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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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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07 09:32:33

《妖眼》作者:沈醉天

 

第一章 闹鬼的沈家老宅

方振衣是在一个冷雨霏霏的夜晚中走进沈家老宅的。

  方振衣清楚的记得,那天,风并不大,若有若无,却异常的凄冷。路也不好走,毕竟是山路,坚硬的山石突兀直出,将脚刺得隐隐生痛。而且,一路上,方振衣没有遇到活的生物,别说是人,就是鸟兽也没见到。

   在来之前方振衣就听到过些传说,意思是这座大山曾被神秘的珠宝巨富沈豪买下,在山中深处建造了一个神秘的工厂和一所老式的住宅。那工厂和老宅之中所有的人也是在这样一个冷雨霏霏的夜晚之间全部失踪,如同人间蒸发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这其中包括被称为珠宝业中最为传奇色彩的一代巨商沈豪。

  虽然这件事后来被有关当局严格封锁消息保密,但一直被当作触怒山神受到惩罚的典型案例在当地农民间广为流传,用他们的话说,这山是被山神所诅咒过的,生人禁近!

  在这之后,以后凡是来进过大山的人都先后遭受了这种噩梦般的诅咒,或是生意破产,或是神经失常,或是突然病逝,轻者自己际遇不顺,多生磨难,重者家破人亡,人财两空。

  但现在,方振衣还是要走进这座不祥的大山里走向传说中闹鬼的沈家老宅。他是沈豪独女沈轻霓的好友,受其所托来看下能否找到与沈豪失踪有关的线索。

  那沈家老宅就座落在这样的半山间,从一开始就透露着一种腐朽颓废的气息,朱红生锈的铁门,青砖红瓦,杂草丛生,连那高耸的梧桐也如被风干的老人般无望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走进老宅,里面乱的很,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一楼里尘土沉厚,长时间没人打扫,房间里似乎有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方振衣感到抑郁难以呼吸。奇怪的是里面却没有异味,倒有一种淡淡的香甜。那种香味很独特,令人心旷神怡头脑清爽。奇怪的是,方振衣四处观察了一下,没有看到什么鲜花,屋外也没有什么花树,香味不知从何处飘来。

  从吱呀做响的楼梯上走上去,其他地方空空的墙壁上楼梯边上竟然有一幅油画。画的是在风和日丽的大海上,一艘华丽的巨型海船上有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仿佛在倾听找寻什么,船的前方,一群外形妖艳的蛇尾海妖正在嘻笑歌唱,再上方,一只孤独的黑鹰在空中俯视着,鹰眼中透出诡异阴森的冷笑。

  方振衣不禁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自从走近沈家老宅,方振衣一直仿佛感觉背后有一双诡异的妖眼在冷冷的看着自己,狠毒,阴冷,又带有几丝嘲讽的意味,仿佛邪恶的神魔在看着一个濒临死亡的卑微生物。

  方振衣不喜欢这种感觉。回首,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树是树,雨是雨,风是风,无人,无声,可那感觉是如此强烈,一直让他窒息得难以呼吸。然后,就是那种难以述说的颤抖。

  颤抖,奇异的颤抖。起先是手指,骨骼带着肌肉神经质般无意识的颤抖,发出轻微沉闷的摩擦声音。然后如突然旺盛的烈火一样,迅速蔓延起来,手臂,肩膀,胸腹,腿,头胫,凡是有关节的地方都开始狂乱的无规律性的颤抖,仿佛鬼上身中邪般。

  实际上,方振衣自己清楚的很,自己这种多年没有出现过的现象只是因为他兴奋,过度的兴奋。

  兴奋让方振衣难以自控,以前那次是和雪儿约会时,他也是如此这样的兴奋。身躯也是如此这样的颤抖,心也是如此悸动。只不过那时,他飘飘欲仙,情难自禁,忘乎所以,从骨子里都透着舒畅。

  可这次,方振衣感到的是无边的恐惧。

     恐惧来源于那双诡异阴森的鹰眼,幻化成好友秦天宇死后的眼神,更加诡异,更加冷酷,更加阴毒,又带有几丝嘲讽的意味,仿佛看着一个濒临死亡的卑微生物。

  想起秦天宇,就想起秦天宇曾经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友。

  曾经,他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与女友从学生时代开始相恋相爱十年,朝夕相处,相濡以沫。

  而那天,秦天宇却对方振衣说,这世界,一切都是假的,除了金钱和权力,其他所有的都是假的。

  说这话时,秦天宇一脸惨笑,那个他相恋相爱十年温柔可爱的女友,正在他老板的怀中放声欢笑,笑靥如花。

  大彻大悟的秦天宇将人生看作是一出戏,封锁所有的情感,竭尽所能在人生舞台上努力饰演好自己的角色,成功地让虚伪感动自己。

  三年后,当他傲然把以前的老板和女友赶出他以前的公司时,他已经被本城商界传说成神话般的杰出人物,甚至把他和当年神秘崛起富甲一方却又神秘失踪的珠宝巨商沈豪相提并论。

  谁又曾想到,与沈豪相提并论的秦天宇竟然在命运上比沈豪更加悲惨,会选择比沈豪更加悲剧性的方式来结束他叱咤风云的人生。

  还记得,也是这样的细雨霏霏的傍晚,那天秦天宇约好方振衣一起去幽闲吧品茶。可是那天,方振衣一直有种预感,即将发生的事不是去品荼消闲那么简单,而且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在电话中,秦天宇就说他去过那个珠宝业的传奇巨商沈豪老宅,并且在那有特别的收获。尽管方振衣不知秦天宇在那所不祥的沈家老宅发现了什么,但是一直以来沈豪的神秘失踪以及沈氏商业帝国的突然崩溃都成为本城商人的禁忌之地避之不及。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方振衣的不安是有道理的。

  就在他来到秦天宇所在公司,刚想进入大厦的瞬间,有一个物体,准确的说是一个人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坠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连续而沉闷的骨头破碎声。

  脑浆四溅,白的,黄的,柔软的肌肉扭曲变形,殷红的鲜血欢快地流淌出来,迅速将洁净的周围染成血红血红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摄人心魂震撼心灵的凄艳。

  方振衣站在尸体旁边,目瞪口呆,在潮水般涌上尖叫的人群中,他看到秦天宇的眼睛,从红白相间的眼眶中跳跃出来,悠悠滚出来,交织着无与伦比的复杂情感,透着残酷的寒意,冷冷的望着他,犹如看着一个濒临死亡的卑微生物。

  那眼神,就这样一直深深的铬进方振衣的脑海,不时在他噩梦中再现,寒意刺骨。

  方振衣无法控制自己。一个曾经朝夕相处,亲如兄弟的好友,就这样破碎在他面前,秦天宇临死前的眼神宛如毒咒般一直缠着他,方振衣一闭上眼,就浮现出秦天宇渗血的眼神,如此冷酷却又如此讥笑。

  如果不是这眼神,方振衣就不会受沈轻霓之托来沈家老宅调查沈豪失踪的事件,也不会发生那些让他一生一世都无法忘却的恐怖际遇。

第二章 吹箫的女幽灵

  雨一直在下。

  而恐惧如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网住方振衣所有的神经系统,一种从未没有过的虚无和沉重如重锤般挤压着他,使他无法呼吸,无力挣扎。此时的他,更象一条离开水的大鱼,在恐惧的痛苦中疯狂的颤动。

  如果不是那箫声,方振衣不知自己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箫声极为单调,凄寒,隐有悲世之意,却仿佛直击入内心深处,使人不知觉中投入到箫声所要表现的世界中去。

  在箫声中方振衣从恐惧中慢慢镇定下来,全身因剧烈的颤动而酸麻不已。奇怪的是,现在,竟然有人在沈家老宅吹萧?

  走到窗前,从声音飘来的方向望去,漆黑中什么也看不清。雨越来越大了,从开始的霏霏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雨点无情的击打着风中哭泣的梧桐树。

  突然间又有蛇般扭曲闪光的电划过,方振衣朦胧中看到似乎有个白衣长发女子撑着把小红伞在精瘦的梧桐树下,背向着他。

  方振衣有些恍惚,然而萧声却是那样清晰地侵入耳中。

  伞是找不到了,方振衣想了下,干脆冒雨向梧桐树下冲了过去,短短几十米的路程也就十几秒,由于雨太大把眼镜映成水朦朦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等方振衣拿下被雨打湿的眼镜后,打开手电筒,树下却找不到那白衣人的身影了。

  难道是幻觉?

  苦笑,略想了下,方振衣打算跑回去,毕竟这么大的雨淋在身上不好受。这时,身后传来浑浊沉重的呼吸声。

  难道在身后?可是,女孩子会有这么难听的呼吸声?

  方振衣疑惑的转过身去,竟然看到黑暗中出现两点阴冷的绿光。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微弱的手电筒照在那动物身上,庞大的身躯,如狼,却比狼大多了,似狗,却又比狗凶猛多了,难道那萧声是这动物发出来的?

  眼睛发着绿光的怪物一动不动,呼吸声却越来越浑浊急促了。方振衣毫不怀疑,如果他转身一跑,这动物就会扑上来撕裂他。

  方振衣勉强镇定下来,冷冷地和绿光对峙,身子一步一步的后退。绿光犹豫了一下,继而吠了起来,然而只是吠了两声却又停下,向前走两步,象要攻击,看到方振衣不慌不忙的样子,却又退后一步。

  看到这,方振衣稍稍安下心来,怪物叫了说明它内心也感到害怕,以吠声给它自己壮胆。伤人的动物一般是不出声的,暗中突然间袭击人类的。用农村老话来说,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却是不咬人的。人类其实才是世间上最狠最凶的动物,让其他所有生物感到害怕。

  方振衣不再后退,慢慢俯下身,象是要捡石块的样子。绿光怪物终于动摇了,呜呜叫了两声,夹起尾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老宅的一个角落里,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雷电继续轰鸣闪耀,映出黑影的模样,满脸皱纹,鸡胸驼背,白发摭面,恍如骷髅。

  当方振衣返回老宅大厅,全身已经淋透了。雨水从身上一点一点的击打在木板上,声音清脆。而此时,屋内的香味却比开始进来时更香浓了。

  难道,有人来过?

  方振衣用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亮慢慢地在房间里游离过去。残腿的桌子,破旧的床,没有光罩的台灯,铺满灰尘的古籍,一样一样,慢慢地看过去,一丝微笑,悄悄在方振衣嘴角浮现,却又一闪而过,依然冷峻如故。

  走近桌子,方振衣仔细看了看。沈豪果然不愧为当时富甲一方的巨商,所用木料是有“木中黄金”之称的紫檀木,而且还是其中最贵的花梨纹紫檀木。整个紫檀桌子制作考究、工艺独特、质感天然,价值连城,可是这样的紫檀桌子现在竟然断了一条腿,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角上。

  屋外,一个黑影慢慢逼近,悄无声息。行走方式如猫般,前掌先着地,中间虚空,后掌落下毫无声音。

  影子进了老宅大厅,欺近方振衣身后。

  突然,方振衣手电筒断了电光,大厅回复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影子仿佛怔了怔,正要后退,侧面电光映照过来,方振衣已经闪到侧面另一个地点冷冷地看着黑影。

  黑影虎背熊腰,极为魁梧,神采奕奕,眼光锐利得如利剑般,方振衣的眼神却是一片空无看不出情感,两人双目相触,恍如刀剑在空气中交错击鸣过一般,各自有点意外。

  相视良久,黑影莞尔一笑,说:“你就是沈小姐的朋友方振衣吧,我姓雷,雷飞扬,沈轻霓重金请来的私家侦探。听她说起过你,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是吗。”方振衣不动声色:“你就是那个在私人侦探圈中极为有名的大地飞鹰吧”

  大地飞鹰雷飞扬,本城酬金最高的私家侦探之一,曾做过国际刑警,回本城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孤身一人卧底瓦解称霸一时的黑帮飞龙会,却在当局准备重奖并且提拔时突然辞职,转做私家侦探,短短几年间查出荣氏集团假上市案,恒发银行洗黑钱案,富豪林啸图私贿媒体捧其明星情人案等,一时间名声雀起,上流人物为之又恨又怕。

  “哈哈,过奖,其实应该说是极为惹人厌的苍蝇吧。”雷飞扬转而一脸严肃:“不过,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只做我应该做的事,不计后果,只因我始终相信这世界需要公理和正义。”

  方振衣笑了,问:“你来了多久?发现了什么没有?”

     雷飞扬答:“我才来,本打算先去看看厨房,刚才好似乎听到了有什么声音,转过来时声音消失了,却看到你在这。”

  “是吗?”方振衣不想说吹箫的白衣少女的事,毕竟没有结果,将话题转移,淡淡的问:“那你看看这里能发现什么吗?”

  “考我啊。”雷飞扬锐利的眼神如鹰般将大厅的物件一一扫过,也笑着说:“这里有人来过,说不定在这住过!”

  “哦,肯定?”方振衣看着窗外,心不在焉:“不是说老宅是凶宅吗?还有人来过?而且会有人在这住?这样的地方,也能住人?”

  “我不但能肯定有人来过,可能住过,还能肯定至少有一个女子。”雷飞扬继续说:“否则不必特意伪造成这种样子的。”

  “这是伪造的?”方振衣故意问。

  “你看。”雷飞扬走近残腿的桌子:“以沈豪当时珠宝巨商的身份和这桌子的工艺来看,所选用的家俱的木料必是上选,虽然我不清楚这是什么木料,但肯定十分坚硬耐用,不会因为二三十年光景就残断,这桌子腿明显是人特意折断的,造成没人居住的假象。”

  方振衣插口说:“这是上好的紫檀木家具,和黄花梨家具红木家具并称三大名贵硬木家具,用个几百年没损害也是常有的。”

  “其实,想看透这些灰尘是天然还是后来做成的很简单。”雷飞扬走近书架,拿出一本书:“从外面看过去摆放的书侧面布满灰尘,可是里面封面却没有什么,两者相差如此之大,如果不是特意为之于常理难说的通。”

  “那你怎么知道最少有一个女子?”方振衣淡淡地问。        

  “我当然知道。”雷飞扬说:“你没闻到这里始终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香气是法国最贵的香气之一香奈尔5号香水。”

  “你竟然可以闻出是什么香水?”方振衣这时才吃了一惊:“难道你真有福尔摩斯那种鼻子?”

  “呵呵,那倒不是,只是我最近的女朋友所用的香水就是这种。”雷飞扬苦笑:“每盎司170美元,世界十大著名品牌之一,也是世界十大最贵的香水之一,这么贵买来的,想忘记都难。”

  “何况。”雷飞扬手在床头柜搜索一番,找出个空瓶子,说:“你看,这是空的香水瓶,Chane1 No.5,我没说错吧。”

  雷飞扬从身上拿出个塑料袋子,很小心地把空的香水瓶放进去。

  “所以说,我不但肯定最近有人在这住过,而且能明确最少有个女人。”雷飞扬下结论:“其实这些,你也早就知道,不是吗?”

              

  “我只知道。”方振衣轻轻的说:“我刚才站在这里看到了梧桐树下有一个吹箫的白衣女子,跑过去时人却不见了。”

  “对了,刚才的声音好象就是箫声,怎么会人不见了?这么大的雨,一个女子,在这大山中,能跑到哪去?”雷飞扬歪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那不是人吧,或许只是个幽灵,在这突然现下身就消失了。”方振衣幽幽地说:“说不定,她看我们寂寞,特意从地狱来看我们的。”

  方振衣本来只想开开玩笑调节下气氛,不知怎的,两人却突然冒出陈陈寒意。

  难道那吹箫的女子真有可能是个幽灵?不然,怎么能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来这样诡异的老宅吹箫?

   《妖眼》第三章 丧钟为谁而鸣

方振衣拿出一节蜡烛,点燃,烛光在风中闪烁不定。

  “也许,”雷飞扬故作轻松的说:“是因为看我太帅了,特意来勾引我的。”

  “是吗?”方振衣说:“那你不入地狱怎么去陪她?”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其实,不入地狱又怎知地狱不好?”雷飞扬竟与方振衣打起了禅机。

  就在雷飞扬话音刚落,突然间有钟声响起。

  钟声沉闷刺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响亮。“当”“当”“当”一连响了十二下。

  雷飞扬头皮有点发麻:“没有这么邪吧。”

  “据说,鬼魂都是过了十二点才出来的,”方振衣叹了口气:“要不然,谁又会让挂钟在十二点才响铃?”

  说话间,方振衣走到巨大的挂钟前,挂钟不错,枣红色摆针配合紫檀外壳,很有些古典的味道。

  “德国出产。”方振衣说:“我到这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在十一点时没响。”

  “难道,真有人特意让挂钟定在十二点响?”雷飞扬苦着脸说。

  “也许,十二点正是鬼魂醒来的时候。”方振衣一脸认真的样子。

  雷飞扬望向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连风也小了许多,变得温柔多了。

  “不是传说鬼都喜欢在月光下出现的吗?”雷飞扬笑着说:“而且喜欢撕掉自己的脸皮再画张人皮,使自己有一副绝美的容貌。”

  “也许,说不定过会就有月亮。”方振衣说:“你不妨慢慢等一会儿。”

  雷飞扬不再说话,呆呆着看着屋外思索。时间慢慢过去,天空的阴云竟然真的渐渐的散了,才十几分钟,皎洁的月亮便如银钩般悄悄的冒了出来。

  两人相对无言,各自一脸惊诧。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每个来过沈家老宅的人都受到山神的诅咒?

  真是那样的话,那刚才的钟是就是他们最后听到的丧钟?

  “好月光!”雷飞扬反而兴致大起:“这么好的月光,正好踏月寻宝,听说,和沈豪一起失踪的还有沈豪那富可敌国的财富。”

  说完,雷飞扬也不看方振衣,径直走了出去。

  方振衣知道雷飞扬去寻找老宅的地道秘室去了,象沈豪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重要的事都肯定都会有后着,以防万一的。

  问题是,这屋前何以正对着大树?用风水学来说,大门正对树遮阳属不祥,而且是秋冬两季会掉叶成枯树的梧桐,更是凶宅,以沈豪之精明,怎么会这点都不知道?

  “方振衣……”突然,方振衣听到一声急促的尖叫,雷飞扬仿佛最到了极其可怕的事。

  方振衣寻声急步跑了过去,看到雷飞扬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月光下,宛如石雕。

  怎么会这样?方振衣走到雷飞扬身旁,在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广阔的草地,草地上,竟然,排满了凸起的坟墓。

  “天,二十七座坟墓,”雷飞扬说:“这就是那些传说中失踪的人?”

  “应该就是吧。”

  雷飞扬转过身来,盯着方振衣说:”听说,你比较敏感?”

  方振衣不置可否。

  雷飞扬继续说:“你有没有感觉到一直有人在看着你?我一来这就感觉好象有人在暗处看我。”

  “有人。”方振衣的回答简单明了。

    雷飞扬突然浮现一种诡异的笑容,说:“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方振衣笑了笑,说:“肯定是想把那个人找出来,你有办法?”

  雷飞扬笑的更诡异,说:“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来,不过可以试下,反正这件事我也是很想做的。”

  方振衣看着雷飞扬,心思一动,面色大变,说:“你不会……”

  “不,我会!”雷飞扬从杂屋寻来一把铁锹,挖起最前面中间的坟墓起来。

  墓碑上中间二个金色大字,沈豪!

  方振衣怔怔地看着雷飞扬,他曾想到雷飞扬是个豪爽胆大心细的汉子,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率性而为胆大包天。

  难道,这样,真能逼暗中偷窥的人出来?

  锹是白的,泥是黄的,月光是冷的,好在下了雨土质稀松挖起来倒也快。

  然而,一声极为刺耳沙哑的声音传来,仿佛是地狱中恶鬼的嚎叫:“住手!”

  黑暗中,巨石后,缓缓走出一个矮小的影子,黑的衣,黑的鞋,黑的拐杖。鸡胸驼背,走近才看清竟然是白发纷飞满面皱纹的老妇。

  难道,这就是那个居住在老宅的女子?那个白衣吹箫并且用香奈尔5号香水的女子?可是,不管怎么看,更象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吸血的骷髅。

  雷飞扬和方振衣两人心都悬了起来,要面对的,总算要来了。

  “你们得罪山神,不得好死!”老妇人满是仇恨一字一字地说:“就算你们是大小姐派来的,也不能幸免。”

  听到老妇人恶毒的诅咒,雷飞扬反而定下心来,如果对方真是鬼怪的话,想必不会说这样仇恨的话却不动手。

  “呵呵。”   

  雷飞扬清了清嗓音,正要打算说几句场面话,奇异的事发生了。

  老妇人皮包骨的脸孔上突然露出极为害怕的神色,瞳孔放大,张大着无牙的嘴想说些什么,却无法说出来,站也站不稳,竟向后退了一小步,再也站不住,轰然倒在地上。

  雷飞扬马上冲了过去,再看老妇时,已经毫无声息,竟然活生生被吓死了!

  难道?真有鬼魂?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人却没看到?到底是什么,竟然使能独自在老宅生活胆略不小的老妇吓死?

  雷飞扬看了看方振衣,彼此都从对方那里看出了恐惧。

  四处无声,不知哪跑出个乌鸦呱呱嘶哑叫了几声,无精打彩的飞走。

  短短一瞬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再也没发生其他什么,可是,老妇被吓死也是事实。难道,在那一瞬间,老妇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或是极为他们两人恐怖的后果?

  可是,他们却什么都没有看过。难道真有所谓的山神妖魂隐藏在他们身后?两人呆立在坟墓旁,冷气森森,阴风陈陈。

《妖眼》第四章 瞎子的可怕预言

尽管有心理准备,雷飞扬看到沈轻霓时,还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从学生时代到现在,凭着俊朗的外表和硬派性格,雷飞扬一直没少受过女孩青睐,交往过不少漂亮女孩,自信对美丽女人有很强的免疫力。可是看到沈轻霓时还是会感到手足无措心跳加速。

  女人可以分很多种,有的是妖媚万分一看到就想上床的,有的是精致典雅如沐春风,有的是活泼可爱青春无限,沈轻霓却不是这些中的一种。

  沈轻霓是那种特别惹人怜爱的一看上去就很想把她轻搂在怀中用心去呵护的女孩。绝美的容颜,飘散着善良与纯真的气息,如一泓秋水般的眼神更有朦胧的淡淡忧郁。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亲人,”沈轻霓淡淡的说:“这些,你只能去问我的义父唐伯伯了。”

  雷飞扬苦笑,说:“我已经找过你义父唐吉鸿了,他说不知道,不过据我观察,你义父亲一直在隐瞒着什么。”

  “我曾问过义父我家里以前的事,可是他怎么也不肯说。”

  “也许你义父有什么难言之隐,当我表明身份时看上去他很不高兴,看来他对你寻找父亲不是很支持。”

  “我真有个妹妹?”沈轻霓叹了口气说:“如果真有能姐妹重逢多好啊,为什么义父不喜欢?”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雷飞扬笑了笑:“只要你肯协助,我还是有办法知道你义父不想说的那些隐情。”

  “有当然肯协助你,”沈轻霓说:“你要我做些什么?”

  “很简单,”雷飞扬拿出一张名片,说:“这是本城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只要你能劝你义父去做次心理检查就行了。”

  心理医生?沈轻霓半信半疑,难道心理医生就能读懂别人的心里隐藏的事情吗?

  三天后,沈轻霓终于在义兄唐古风的帮忙下把义父唐吉鸿带到了那位有名的心理医生那里。医生姓刘,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当然,起先是沈轻霓做心理检查,这不过是走过场,然后是和义兄唐古风一起劝说义父也做一次。唐吉鸿耐不住两个人在旁吹风,只得勉强同意。

  等两人退出房间后,刘医生和唐吉鸿聊了些工作压力心理自我调节话题后,突然话锋一转叫劝唐吉鸿接受催眠休息。

  “催眠休息是很有益处的,”刘医生说:“在半休眠奖态可以很好的放松大脑,激发潜能,改善体质。”

  “你看,”刘医生随手从旁边书架拿出理查德.班德勒写的一本心理著作:“这位身兼计算机家数学家的心理大师通过多次试验证实了这一点。”

  半信半疑中,唐吉鸿听从了刘医生的劝告,顺从的躺在床上。

  刘医生拿出一个怀表,左右晃动,说:“你眼睛看着这个表中心。”

  表在不停的晃动。

  “现在,你是不是有点累了?”

  唐吉鸿点了点头。

  “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唐吉鸿闭上眼睛。

  刘医生有意识地不断地变化语句字词之间的间歇停顿时间,并且改变声音的大小或音调,使唐吉鸿意识中的潜意思不知觉的执行刘医生的指令。

  “你感到放松,全身肌肉都放枪了。”

  唐吉鸿脸色开始轻松起来。

  “你正沉入更深、更深、更深的完全放松,完全平静的放松。”

唐吉鸿的四肢很舒服的伸展。

  “你就会感觉那么的安心,那么安全,那么满足,因此你将感觉到放松愈来愈深,你回到了年轻时的状态。”

  唐吉鸿彻底被催眠了。

  房间外,沈轻霓不安的卷弄自己的长发,唐古风在一边表情复杂的望着沈轻霓。

  沈轻霓抬起来头,看到唐古风的眼神,呆了下,刚想说什么,房间内传出惊叫声。

  那叫声,仿佛是被恶魔吞噬前的绝望用尽所有力气发出来的,正是唐吉鸿的声音。

  两人大惊失色,冲了进去,看到刘医生正手心脚乱的给唐吉鸿按摩拿捏。唐吉鸿全身冷汗,一下子似乎变得苍老了许多。

  怎么会这样?在医生送走三人后,雷飞扬从心理诊治房间走出来,满脸疑惑。

  出了诊所,下了楼,唐吉鸿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大口喘着粗气,看上去极其虚弱。

  坐进小车,缓缓开动,车外,繁华依然,灯红酒绿。

  红灯,停车。车窗外各种男女老少人群如流星般划过。

  墨镜,皮帽,唐衫,花色的盲棍,一个瞎子悄然从旁路过。

  刚刚平静点的唐吉鸿又变得激动起来:“开门,叫住那位师傅。”

  司机尚未反应过来,唐古风急忙开门追向那个瞎子。

  “还记得我吗?”唐吉鸿急促地说:“我就是十八年前找过你算命。”

  原来那瞎子是个算命先生,过多的江湖风雨吹得他满面沧桑。

  严瞎子颤抖地伸手枯枝般的双手在唐吉鸿脸上慢慢摸索。

  “是你啊。”

  “是啊,就是我啊,”唐吉鸿满脸喜色,“严师傅你想起来了,你看,那凶劫,现在还能化解吗?”

  “命犯天煞,血光之灾,”严瞎子摇了摇头,“怕是天意难违了。”

  “真没办法化解?”唐吉鸿怅然若失,“难道,我注定无法避过这凶劫了?”

  “种因得果,多行善事,自然逢凶化吉,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严瞎子兀自要罗嗦,唐古风对沈轻霓使了个眼色,从钱包拿出些散钞,塞给严瞎子,把他拉走。

  “义父,不要听那些江湖术士的,”沈轻霓说:“他们不过是故意说些灾祸的话骗些钱罢。”

  唐吉鸿却仿佛被抽空了,神色疲惫,两眼无光怔怔的发呆。

  回到唐家,唐古风和沈轻霓不知怎么安慰唐吉鸿才好,三人默默无语。

  良久,唐吉鸿突然说了句:“你们还记得倚玉和阳阳吗?”

  倚玉是唐吉鸿夫人,十二年前从楼上坠楼身亡,而阳阳则是唐吉鸿小儿子,六年前车祸意外死亡。

  “六年了,”唐吉鸿喃喃地说:“每六年我注定要失去一个至亲的人,然后就是自己。”

  “我到底做错过什么!”唐吉鸿突然激动得大叫:“老天,你到底长没长眼!”

《妖眼》第五章 轮回的凶劫

深夜,小巷.

  小巷前是灯火通明的街道,灯火通明,色彩绚丽.小巷里却黑漆漆的,黑色的垃圾袋,滴着血水的动物碎片,泛黄的菜叶,零乱残缺的报纸.

  不时有衣着光鲜的红男绿女从小巷前经过,笑的,冷漠的,气的,哭的,闹的.小巷深 处,黑暗边缘,一个女子伫立在阴影中,长发,白衣,飘散着一种淡淡的幽香.

  “多好的世界啊,可惜为什么这些人总是不知道珍惜?”白衣女子轻声叹着:“你说是吗,贝贝.”

  黑夜中闪出两点绿光,幽幽地,却没回答.

  不久,两个酒味冲天醉意熏熏的年青人走进小巷.很响的对着墙角小便.

  “大胆,我怎么觉得有人在看我?”

  “去,谁没事去看你方便,哪有这么无聊的人.”叫大胆的回答。

  “不是啊,你看,那有人,真的有人.”

  “啊,真的有人,笨蛋,是个小妞啊,过去看看.”

  两个新新人类式的年青人走向白衣女子.

  叫大胆的青年划亮打火机,微弱的火光中出现一张极度白皙的少女面容,小巧玲珑甚为可爱,只是不时撅起小嘴挂着冷笑看上去透满邪气.

  “妹妹,你一个在这做什么,不害怕吗,哥哥陪你聊天.”

  “是啊,妹妹和哥哥一起玩啊,包你舒服得欲仙欲死.”

  两个新新人不带好意满面奸笑走过去.

  “好啊,我正愁没人陪我玩呢。”白衣少女笑逐颜开:“你说是不是,贝贝?”

  两人楞了下,从白衣少女的身后闪出一条巨型狼狗,眼若小灯发着绿光,打了个响鼻,低低的吠了一声,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哦,两位哥哥等下,贝贝好象饿了.”

  白衣少女从随身带的包裹里拿出个东西,也不见怎么用力,掰作两半,扔了一块在地上.

  月光突然间明亮起来,两人看到那东西竟似人手,五指俱全,断手处血水清晰可见.

  贝贝很欢喜地撕咬着地上的人手,小巷里仿佛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你给它吃什么?”大胆颤声问.

  “你看不清吗?是只手而已啊。”白衣少女笑着说:“我也饿了,你们等我一下啊.”

  说完,白衣少女笑着拿出另一个断手很斯文地咬下一块肉,很轻很柔的咀嚼.几丝殷红的血水从嘴角缓缓流下.月光下白衣少女的冷笑越发清晰了,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鬼啊……”

  两人狂叫一声如旋风般撒脚就跑。

  “可怜的世人。”白衣少女突然转过身对着更深的黑暗中说:“看够了吗,你要不要也来尝尝?味道很好哦。”

  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人,黑框眼镜,苍白脸色,毫无情感的神色,赫然是方振衣。

  贝贝皮毛耸立,前爪在地上抓了抓了,一副跃跃跃欲试的样子。

  “贝贝乖,不要吵。”白衣少女摸摸了贝贝头顶,对着方振衣说“给你,很好吃的。”

  方振衣一言不发,默默的接过人手,慢慢地偏过头去很小心地咬了一口,嘴角如白衣少女般一样流出殷红的血水,很轻很轻地滑落下去。   

  唐家,沈轻霓正专心的折纸鹤,五彩缤纷的纸鹤被极细的白线悬挂在门前,风一吹,宛如活着般飘浮飞扬,轻盈如梦。

无论是神是佛,是真主是上帝,只希望好好保佑义父,让他幸福的度过晚年,如果真有什么凶劫,我愿一力承担。沈轻霓在心中默默为唐吉鸿祝福。

  房门轻开,唐古风轻轻走进来,说:“父亲睡着了。”

  沈轻霓抬起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一副担心的样子,说:“哥哥你信吗,义父说他真的命犯天煞在劫难逃?”

  “别傻了,世上哪有这种事。”

  “如果没有的话,那玉姨和小弟怎么解释?”

  “也许是偶然吧,世事本来就难说的很。”

  “唉,两个这么好的人,竟然会有这种噩运,难道世上真的是好人不得好报?”

  “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义父还有明天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明年今日就是他的死祭?

  仿佛有风,轻轻拂过,窗外,一片树叶叹息着在风中轻轻划落。

  漫长的黑夜,短暂的人生,无法预料的际遇,生命在无边际的宇宙中显得如此渺小。

  “十二点了,不早了,睡吧。”唐古风满眼怜爱。

  十二点了?那是新的一天了开始了。

  门铃响了,有节奏的响铃仿佛是欢快的呼声般打破唐家的沉静。

  这么晚,还有人来?

  唐古风透过门眼看去,门外什么人也没有。   

  谁在恶作剧?唐古风转身过去刚往回走几步,门铃又响了。

  再看,依然是没人。

  难道,真有鬼魂在按门铃?

  唐古风直冒冷气,心顿时悬了起来。

  沈轻霓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谁啊?怎么不开门?”

  门铃继续在欢叫。

  唐古风深深的吸了口气,强力镇定一下,猛地拉开了门。

  果然,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唐古风怔了怔,慢慢地想把门关上。

  仿佛是一陈白色的风,迅速从半掩的门吹进来,再看时,竟然是一个小巧玲珑可爱的

  白衣少女。

  唐吉鸿卧室外内。昏黄的台灯无力的酒在桌子上,桌子表面明显的映出花色的纹理,竟然也是花梨纹紫檀木做的,款式和沈家老宅的一般无二。

  桌上摆着一个颇大的金鱼缸,鼓着大眼睛的几尾金鱼在澄清的水里悠闲地逛来逛去。

  突然,金鱼失去了那种悠闲的态度,仿佛受了惊吓般急急乱窜,把水里沉积的沉淀翻

  飞起来,水色也浑浊起来。

  一个人影在墙角上出现,由小变大,由远变近,慢慢移动。

  人影走到沉睡的唐吉鸿边,看着唐吉鸿均匀的呼吸,一只戴着黑皮套的手轻轻的伸了

  过去。

  白衣少女转过脸去看沈轻霓,笑了笑,透满邪气的说:“你就是那个木头人说的沈轻霓吧。”

  “木头人托我给你一样东西呢。”白衣少女走向沈轻霓。

  “你是什么人?”唐古风喝道:“鬼鬼祟祟做什么?”

  “嘻嘻,”白衣女子走到沈轻霓面前,从包裹里掏出一个白纸包住的东西,递给沈轻

  霓,说:“拿着啊。”

  “你说是谁托你送我的?”沈轻霓满脸疑惑。

  “方振衣那个木头人啊,你不认识吗?”

  “哦,是他啊。”沈轻霓放下心来,去接递来的白纸包住的东西。

  “小心。”唐古风急急叫着。

  沈轻霓的手一抖索,没接住,东西掉在地上,白纸翻开,露出带着殷红血水的人手。

  沈轻霓看到不由地尖叫,身子软绵绵的往后倒了下去,旁边唐古风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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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薇
1: 2006-04-07 09:55:24 | 举报

《妖眼》作者:沈醉天

第六章 隐蔽的杀机

雷飞扬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选择适当的时机,作出适当的行动,本来就是侦探最基本的本能。

  当沈轻霓告诉他唐吉鸿有无法避免的凶劫时他就开始探源寻凶。

  甚至,他怀疑唐家以前死的唐夫人和小儿子都不是意外,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谋杀。

  当然,雷飞扬没有证据,那只是一种直觉,一种从多年在生死边缘光怪陆离的血案中锻炼出来的直觉。

  他从不相信鬼怪,或者说,他不相信命运可以被他人所控制。

  因此,当沈轻霓要他来保护唐吉鸿时他义不容辞地来了,而且是一个人偷偷的来的,悄悄的隐身于沈轻霓房间内。

  要来的总是要来的,雷飞扬一看到白衣少女就知道有事要发生。

  除了那少女天生的邪气外,还有那淡淡的香奈尔5号香水味。

  所以当沈轻霓身子往后倒下去他很及时的出现了,也很稳妥地扶住她。

  雷飞扬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柔腻,沈轻霓仿佛柔若无骨般,软软的靠在他身上,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沈轻霓略带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的心跳。

  可惜不能这样一直抱着,雷飞扬看到唐古风愤怒的眼神,如果说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他不死也会被那怒火灼烧。

  放下沈轻霓,雷飞扬转过身来,面对那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撅起小嘴歪歪的一笑,酒涡灿烂。

  唐吉鸿仿佛处于无限的漩流中,随着漩流不停的飘游,无穷尽的门一道道伫立在前面,过了一道又一道,不停的开门,不停的漩流,前方永远有一个微弱的亮点在引诱着他,吸引着他。唐吉鸿如僵尸般木头木脑地一道一道门走过去,突然亮点没有了,堕入永无止境的黑暗中,前行的门没开,往后,来时的门也关了,四处寂静无声,只剩下他一个人,漩流益发急了,他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渺小,仿佛变成一粒尘埃,在漩流中消失。

  从梦中惊醒,唐吉鸿冷汗湿透全身,气喘嘘嘘。额头冒出的汗珠从脸上滑下来,掉入嘴唇中,微微咸苦。

  定下神来,却看到床前坐着一个黑影,黑的皮手套,黑的皮衣,静静地在床着阴影中看着自己,若有所思。

  那身影怎么如此熟悉?难道,是他回来了?可是,不可能啊,他明明死了的。

  六年一轮回的凶劫,十八年的噩梦,今天终于要来了?

  如果真有报应的话,那就爽爽快快的来吧,何苦应在我那可怜的妻子和不懂事的孩子上?唐吉鸿心如刀绞。

  那人影看到唐吉鸿醒过来了,俯下身子,慢慢地凑了过来。

  灯光下,人影的面容慢慢清晰起来。

  雷飞扬走向前捡起那类似人手的东西。

从一开始,雷飞扬就不相信那是人手,虽然看上去极象,却没有肉体腐烂的那种特殊的臭味。

  果然,那只是一个看上去非常逼真的道具,奇异的是竟然是些食物做成的。

  外皮是面包,里面夹杂着肉卷,并灌入了番茄汁。只是做得极为精巧,乍看上去和人手无二。

  “唉,可惜了。”白衣少女叹口气说:“我可以花了好长时间做出来的哦。”

  雷飞扬苦笑,无论是哪个突然看到如此外形的食物都会吓一大跳的。

  “姐姐不要怪我啊,”白衣少女嬉皮笑脸:“我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木头人就好多了,二话不说拿起就吃的。”

  姐姐?果然证实了雷飞扬心中的猜测,只是,这个少女如此古怪精灵,一点也不象沈轻霓。

  “麻烦,能不能把灯熄掉一些,”白衣少女说:“太亮了,我受不了。”

  雷飞扬看到白衣少女异常白皙的皮肤上竟然在慢慢变色,转成淡淡的红色,里面的肌肉血管清晰可见。

  “我叫沈轻裳,”白衣少女说:“我一出生就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皮肤病,不能受强光刺激,不然,会全身乏力血管爆裂的。”

  沈轻霓熄灭几个灯,屋子里黯淡了许多。

  “啊,好多了。”沈轻裳欢呼起来:“现在,有什么要问的吗?”

  原来,沈轻裳从小就得了一种奇异的皮肤病,她的皮肤里不能合成黑色素抵抗阳光中的紫外线以及其他强光刺激,只能在晚上和弱光中生活。而方振衣和雷飞扬一起去沈家老宅时惊吓死的老妇是沈家以前的仆妇,就在他们去之前沈轻裳还一直和那仆妇在老宅的一个暗室中生活。老宅里的钟是沈轻裳特意调的,别人是十二点睡,她却是十二点才醒出去玩。

  “就因为你皮肤不能见光,你就要呆在那不见天日的老房子里生活?”雷飞扬皱着眉头问。

  “那倒不是,主要的原因是……”沈轻裳神神秘秘的说:“是因为我是不祥之人,煞星下凡,不管到哪,都会有人死去。”

  不祥之人,煞星下凡?雷飞扬才不信。

  “不信啊。”沈轻裳看着三人不信的样子,好象受到了巨大的污辱:“比如说,这里,马上就会有一个老头要死了。”

  老头,看来说的是唐吉鸿了。雷飞扬笑了:“不可能的,我知道唐先生那里很安全,何况还有一个很特别的人在那里保护他。”

  “你说的是那个木头人方振衣吧,”沈轻裳笑了:“虽然他很特别,但是还没有本事把人从阴间拉回来吧,阎王注定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的,不信,你们去看,也许还能看到最后一面。“

  唐吉鸿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渐渐清晰凑进过来的脸孔,瞳孔随着人影的接近越来越放大,呼吸都为之停顿,枯瘦的手颤抖地指过去。

  “你……”唐吉鸿无法置信:“不可能的,你不是死了吗……”

  黯淡的灯光中方振衣毫无感情的面容也显出一种诧异的神情。

  “不可能的,我亲眼看到你死了的,”唐吉鸿声音也颤抖起来:“你不要怪我,当时我真是没办法……”

  唐吉鸿还要说些什么,但是心脏开始绞痛起来,呼吸也变得极为困难。

  “药……”唐吉鸿费尽力气只说了个字,药。

  方振衣顺着唐吉鸿的眼光从桌子里的抽屉翻出一个小瓶子装的心脏病特效药。

  唐吉鸿急切的吞服下去。

  然而,吞服下药的唐吉鸿非但没有好转,本来就急促的呼吸更加急促,上气不接下气。

  方振衣愣了下,等他反应过来,唐吉鸿突然失去动力般忽然不再颤动,身体软软地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竟然真的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方振衣站起来回过身,正好看到雷飞扬沈轻霓沈轻裳唐古风四人走进来。

《妖眼》第七章 爱与恨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每个爱恨都有原因的,只不过有时当事人自己都未必清楚。

  正如沈轻霓和雷飞扬以及沈轻裳对方振衣的感情来说,他们甚至是不了解对方,可是相互间很信任。雷飞扬凭借的是多年来闯荡江湖社会阅历相信自己眼光,沈轻霓则是一个极好的朋友与方振衣有非同一般的关系,而沈轻裳的思维则简单多了,她看得顺眼感觉好就相信 ,用佛法说也可是说是他们投缘,可奇怪的是真问她们三人方振衣是什么人她们却什么也说不出,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对方振衣的信赖。

  现在的问题是,当她们三个走进唐吉鸿卧室中时,方振衣很平静地坐在唐吉鸿身边,可是唐吉鸿本人却无缘无故真的应劫而死。

  雷飞扬本身就是查案的大行家,所以他一看到唐吉鸿死时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死者生前受到极大的刺激心理极度恐慌。可是,以表面的观察以及方振衣的叙述中在唐吉鸿卧室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唐古风显得非常悲痛,抱着唐吉鸿的身体低着头泪水满面。再抬起头时,目光充满凶狠的味道,狠狠的盯着方振衣。

  没有人证,没人物证,人却无缘无故的死亡,怎么说,方振衣也难辞其咎,而且,在旁人眼中,最有可能就是害死唐吉鸿的凶手就是方振衣。

  虽然沈轻霓沈轻裳雷飞扬不信,但事实上却很难让人相信方振衣能置之度外,除非他有很好的解释。

  谁也没想到,方振衣解释的第一句话是:“我以为你会放手的,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抚养了你这么多年。”

  方振衣是对着唐古风说的,说话时很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唐古风不怒反笑,说:“方振衣,你害死了我父亲,却诬蔑我。”

  雷飞扬插口说:“方振衣,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凡事都要讲证据。”

  “其实,有一件事,我们大家都忽略了。”方振衣很镇定的说,“本来我也没注意到,等我醒悟时已经晚了。

  “什么事?”

  “你们在听到所谓的凶劫后,唐老先生一直在担心自己,却从来没有为他担心过?他是唐老先生在这世上唯一有血缘的亲人和儿子,应该说比他自己生命都要重要的多。”

  雷飞扬看向沈轻霓。

  “是啊,义兄,义父好象更担心自己避不了这凶劫,却从来没有嘱咐你。”

  “这与那凶劫有什么关系?现在是方振衣谋害了父亲。”唐古风怒吼。

  “是吗?据我了解,唐老先生的妻子是十二年前失足从高楼坠下,唐老先生的小儿子却是六年前车祸意外身亡。唐老先生对凶劫六年一轮回深信不疑。”

  “你到底想说什么?”唐古风不耐烦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是唐老先生的亲生儿子,他一定会更加担心你甚至自己,事实上他却根本没有担心过你。”方振衣一字一字的说“所以你不是唐老先生的亲生儿子。”

  

  “笑话,谁不知道我是父亲的长子,你简直在说笑话。”

  “是吗,其实这是一个很容易搞清的问题,只要做下亲子鉴定,或者说血缘测试,就可以知道了。”

  “我为什么要去做亲子鉴定,就算不是,你又能说明什么?大家都看到了,我一直和他们在一起,而你,则偷偷地跑到我父亲房间谋害了他。”唐古风冷笑。

  “其实你现在的反应也不对,如果你真是唐吉鸿的亲生子他的死真与你无关,你应该冲上来和我拼命而不是站在这冷静的和我说道理。”方振衣的话依然是那种毫无感情的语调,却仿佛如重锤般击中唐古风。

  “其实,不仅仅是唐老先生,也许,唐夫人及其小儿子都可能是你谋杀的。”

  “谬论!”唐古风明显反应失常:“凡事要讲证据,你以为你说的话有人信吗?”

  雷飞扬冷冷地看着唐古风,沈轻霓和沈轻裳不知觉中偷偷远离唐古风保持距离。

方振衣不再言语,走近唐吉鸿尸体,捏住他嘴唇,一道黑色的污血流了出来。

  “中毒?”沈轻裳问雷飞扬。

  “肯定是中毒而亡。”雷飞扬也走近唐吉鸿尸体仔细检验。

  “其实,我也本来不信的。”方振衣轻轻地说:“如果不是你刚才作了一个小动作,我也不相信你会谋杀唐老先生,毕竟他名义上是你父亲。”

  “在唐老先生死前,他曾心脏病发作,我从桌子里的抽屉帮他拿出来心脏病特效药。”方振衣继续说:“可惜你怕这些人发现唐老先生的真正死因,刚才抱着唐老先生身体哭泣的时候偷偷把药瓶藏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能让雷飞扬搜下?我敢肯定药瓶不仅在你身上,而且里面还有毒药。”方振衣反问唐古风。

  唐古风突然狂笑,仿佛看到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般,旁边,方振衣等人一脸厌恶地看着他。

  笑声过后,唐古风显得胸有成竹,说:“不用搜了,药瓶在我这。就算药瓶里有毒,那又怎么样,我不承认,你们谁能在法律上定我的罪?别忘了,这药瓶上还有方振衣的指纹。根本就没有人看到过我换过药瓶的药,仅仅是凭你们这些推理,能拿我怎么样?“

  沈轻霓说:“唐古风,你这样对义父不怕有报应?”一气之下,沈轻霓连义兄也变成真呼其名了。

  “是吗,报应?你们知不知道,我过的是怎么的生活?别人都有父母,我却没有。别人都有人疼,有人嘘寒问暖,可我没有,而且,那个女人,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看上去对我很好,可是没有人的时候只知打我,骂我,叫我杂种,如果有报应的话她早就该死了。可是,没有,既然上天不动手,只好我来动手了,很容易的,只要轻轻一推,她就可以永远不再打我骂我了,这就是她的报应。”唐古风夸张地作出推人的动作。

  “可是阳阳呢,他还小,你为什么害死他?”

  “阳阳,他凭什么过得那么潇洒,生来含着金钥匙,而我却什么都没有?有好吃的,让他,有好玩的,让他,就是有我喜欢的女人,也是让他。结果我累死的做却什么得不到,他却在过神仙日子。既然他这么喜欢享受,我就让他去天堂享受,有什么不对?”

  “可是,义父,你都能下手?”

  “他?他老了,老糊涂了。他竟然要立遗嘱把所有的财产捐赠出去,好在我提前得到消息,他没把我当儿子,我又何必把他当父亲。反正他也没几年好活的了,天天担惊受怕,这样一了百了,岂不是更好?”

  “好极好极。”沈轻裳拍掌大笑:“我还从没看到过如此有趣的人,照你这样说,唐老先生一家三口在地狱还在对你感恩戴德。”

  “可惜,无论你怎么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还记不记得我来时说的话?”沈轻裳满脸笑容。

  “什么话?”

  “我是不祥之人,煞星下凡,专门来这勾你魂,引你入十八层地狱的”沈轻裳的笑容益发灿烂了。

  “你以为我会信……”唐古风不以为然,突然想起沈轻裳刚才奇准的说中唐吉鸿的生死,不觉头顶冰凉,一陈虚无飘渺的寒意贯彻全身。

第八章 不见血的杀人方法

虽然受到了沈轻裳的恐吓,唐古风毕竟常在社会闯荡,很快的恢复了常态。

  “别忘了,这里是唐家,我是唐家的合法主人,现在,我有权请你们出去。”

  沈轻霓还要说些什么,沈轻裳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说:“走吧,姐姐,你放心,他绝对会受到报应,活不过三天的,我们等着看他的结局吧。”

  雷飞扬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报警,还在说些什么,方振衣已经无声息的走出去了。

  沈轻裳一把抢过雷飞扬的手机,挤眉弄眼,说:“我们两个弱女子,可是要雷大侦探保护的哦,世上坏人恶人那么多,不出能点差错哦。”

  三人走出唐家,夜光中繁星点点,微风习习。

  “你真的会魔法能诅咒人的生死?”沈轻霓不解的问。

  “别傻了,她不过碰巧罢了。”雷飞扬对这些倒是根本不放在心上。

  “是吗?那么你看唐古风呢?我说他活不过三天,事实会证明给你看。”沈轻裳撅起嘴不服气的说。

  “不会吧,唐古风这么工于心计身体强壮的人会三天内无缘无故死掉?”雷飞扬虽然知道沈轻裳精灵古怪,可是还是不信她的预言。

  “唉,你们都没木头人好玩,如果是他肯定不会问这些无聊的话了。”

  “方振衣?他话都不喜欢讲的人有什么好玩,难道他信?”雷飞扬反问。

  “他不信的话就不会二话不说一个人偷偷溜掉了。”

  雷飞扬突然想起一事,惊声说:“他不会是暗中报复暗算唐古风吧。”

  “绝不会。”沈氏姐妹异口同声说。沈轻裳继续说:“木头人知道他三天内必死,又何必去动手。”

  “难道你真能看透人的生死?”雷飞扬锐利的眼睛盯着沈轻裳。

  “嗯,真的,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每一个人都有生命的气息,有的强,有的弱,但总是持续不断的变化之中的。有的变化就是转向极弱面临衰退蒸发般,那就是他死期不远。”

  “不会吧,真有这种事?那不是可以知道每个人的生死。”

  “也只能是感觉,并不一定是可靠的。如同你感到饥饿,长久的饥饿你会饿死,但是中间也有可能其他突然的变化,如吃饭,吃饱后饥饿感就会消失。”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其他特殊的变化,唐古风生命的气息就会在三天的变化消失?”

  “大致的原理就是这样的了,如同生物界中有一些特别的动物,有一些很强的预感危险的能力。”

“那方振衣呢?我怎么瞧他都怪怪的,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木头人最特别的地方嘛,就是,我们都不清楚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他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又肯定知道他不是一般的人。”沈轻裳又换回了那张嘻皮笑脸的态度。

  “如你所说,那你离开沈家的老妇就是知道她也为时不久?”

  “嘻嘻,这是秘密,佛曰不可说。”

  “那我倒要看看,唐古风怎么会在三天内无疾而终。”雷飞扬半信半疑的说。

  唐古风整理完唐吉鸿的后事,志得意满的躺在古桌上慢慢品味康娜咖啡,这种咖啡产自夏威夷康娜地区火山熔岩培育出的咖啡豆,略带一种葡萄酒香,有一种浸入灵魂深处的醇醉感。

  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他成为唐家名副其实的主人,富可敌国,可以随心所欲过着自己喜欢过的奢侈生活,享受人生。虽然沈轻霓走了让他心中有点难受,可那点难受很快就被成功的喜悦冲散。

  可是,怎么老是觉的怪怪的,哪里不对劲?难道,是哪里做错了?把步骤再细想一遍,丝丝相扣,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就算是上法庭,也没有人能拿出能置他于死地的证据。但是,那种不安的感觉总是缠绕着他,使他不得平静。

  不会是受那小女孩胡言乱语的困扰吧。虽说那个沈轻裳一身上透着邪气,但总归是个贪玩的小女孩,世上的事,远非她所能了解的。

  咖啡很浓,很香。淡淡的白雾飘浮在唐古风眼前,浸过他的脸,带着些许温暖。唐古风有些迷醉,回想自己这一生,孤独,落寞,始终隐藏自己的情感卑下的做人,不觉伤感起来。好在这一切都有回报,以后,他就可以率性所为,做个真情性的男儿。这世上,原是有钱人的世界。

  似乎证实了那种莫名的预感,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唐古风怔怔的看着后机,不予理会。

  响了几声,停了下,却又是不甘心般再响。

  看来是躲不过了,唐古风闷闷的拿起手机接听。

  声音是低沉的,却又是那样清晰,只说了几句话,唐古风的脸色马上变成死灰色。

  “不可能?怎么可能?”唐古风对着手机失去理智的狂叫。

  显然那边是再次肯定。

  愤怒地摔掉手机,精巧的手机在坚硬的瓷砖上变成碎片。

  唐古风毫无光彩的脸上有泪滑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了下,唐古风进卧室拔过一个电话号码。

  然而,好象还是证实了前个电话的内容。唐古风面如死灰。

  失望的最后是什么?是绝望,是对一切都无法相信的绝望。

  仿佛,有音乐响起来。

  那音乐,是如此悲伤,虽然是英文,却仿佛是一个绝望的人在临死前的呐喊。

  唐古风艰难的看了一眼唐家花园,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花园内,一个剪花的佣人突然对他傻傻地笑了下,很奇怪地却又很清醒的把巨大的剪刀剪向自己的脖子。

  血洒了一地。

  唐古风也傻傻的笑了下,纵身一跃,从原来推唐夫人坠楼而亡的地方跃了下去,在空中,唐古风脸上竟然出现一种难得看到的颀慰。

  很远的地方,沈家姐妹居住的房间内,沈轻霓看到沈轻裳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那种古灵精怪的邪气突然消失,代之的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然后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轻轻的对着沈轻霓说:“他死了。”

第九章 死亡进行曲

第二天,唐古风自杀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

  等雷飞扬来找沈轻霓时,已经从她身上看不到什么悲伤的影子。虽然生活在一起那么久,可是沈轻霓和唐古风从未真正相互相知过。

  “很奇怪的事情,除了唐古风外,还有一名园丁与他差不多时候自杀。”雷飞扬说。

  “真的是自杀?一个那样不择手段向上爬热衷功利的人,也舍得自杀?”沈轻霓不信。

  “因为他自以为得到的都成了泡影。唐老先生早就改了遗嘱,死后将所有家产捐给一个教会组织。”雷飞扬把查到的消息告诉沈轻霓。

  “那他怎么以为唐老先生没有改遗嘱?”沈轻霓问。

  “问题恰恰在这里。”雷飞扬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实际上唐老先生并不是被唐古风杀的,而是那个散布假消息说唐老先生将要改遗嘱的人杀害的。如果唐古风不是听信那个假消息,就不会对一直视他同亲生的唐老先生下手。”

  “难道,真正的想要唐老先生死的是那个散布假消息的人?”沈轻霓不解。

  “严格的来说,唐古风只是一个工具,被用来实施那个人杀人的工具。”雷飞扬肯定地回答。

  “世上真有如此工于心计的人?不动手却可以杀人于无形?”沈轻霓感到凉意袭人。

  “相信唐古风不受那个人的欺骗的话,知道遗嘱已经改了,应该不会再起杀机对付唐老先生,可惜现在知道这一些全都晚了。”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义父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沈轻霓还是不解。

  “问题就在于此,犯罪都有动机的,最常见的就是利益驱动,要看唐老先生死后最得益的人。”

  “那是谁?”

  “实际上,除了那个教会组织外,没有其他的人能从唐老先生的死得到更多好处。”

  “不会吧,难道那个教会组织会这样做?”

  “不会,教会是公益事业,没有私人能得财物,可是除此外又没有其他的解释。要不,是为了隐藏什么秘密。唐老先生一直为多年前做的一件事耿耿于怀,可惜现在无从知晓了。”

  “我也发现义父好象对很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一直内疚,可是他却从不肯对我们吐露。”

  “也许唐古风知道些什么,所以那个人还是希望他死。仅仅是没有遗产很难将他置于自杀,他想出一个极难看到的方法。”

  “什么方法?”沈轻霓问。

  “说起来你也不信,一首音乐,加速了唐古风的死亡。”雷飞扬露出佩服的神情。

  “一首音乐?”

  “是的,一首音乐,很特别的音乐,英文歌曲。”想到那音乐,雷飞扬心寒。

  “有什么特别的?”沈轻霓不明白音乐就是音乐,还能杀人?

  “五十多年前,在比利时的一个酒吧,在演奏法国作曲家鲁兰斯·查理斯创作的《黑色的星期天》这首管弦乐曲时,一个匈牙利青年莫名的喝光酒后掏出手枪朝自己太阳穴扣动扳机自杀身亡。”雷飞扬慢慢述说。

  “一名女警察对此案进行调查,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查不出这青年为什么要自杀。最后,她抱着侥幸心理买来一张那天乐队演奏过的《黑色的星期天》的唱片,心想,也许从这里可以找到一点破案的蛛丝马迹。她把唱片放了一遍后,结果也自杀了。”

  “后来,在美国、意大利、法国,听完这首歌后自杀的人越来越多,《黑色的星期天》当时被人们称为魔鬼的邀请书,至少有100人因听了它而自杀,因而曾被查禁长达13年之久。关于作曲家本人创作曲子的动机,连精神分析家和心理学家也无法作出圆满的解释。”

  “由于自杀的人越来越多,美、英、法、西班子等诸多国家的电台便召开了一次特别会议,号召欧美各国联合抵制《黑色的星期天》。甚至作者本人也因此郁郁而终。最终的结果是彻底销毁这首首乐。但是却有一些人记下了这首乐曲的歌词。”

  “那天唐古风自杀时,还有一个园丁也自杀了,估计也是受这首乐曲影响。其实我们知道曾经播放过这首乐曲的原国是在唐家救过来一名服用过多安眠药自杀的菲佣。她恰好懂得些英语,那首乐曲的歌词正与传说中的黑色星期天吻合,而她也正是因为听到这首乐曲闷闷不乐想服安眠药自杀。”

  “不会吧,世界上真有这种事?”沈轻霓无法置信。

  唐古风苦笑:“所以我们所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人犯,而是一个智商极高擅于利用其他人的弱点杀人不见血的冷血动物,”

  “还是回到唐古风自杀这件事来,在他死前曾接过一个电话和打过一个电话。”

  “调查的结果是,他接到的电话是律师通知他遗嘱的内容,而他打的电话却非常怪,根本没有人接听,而且登记的人是个死人。”

    “死人的电话?”

  “是的,他所打的电话的主人两年前就已经登记死亡了。”

  “本来还想进一步查下去,但怕你担心,先来和你说下。看来,整个事情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一切好象是一个局,布好了,等人钻进去,却又丝毫看不到痕迹。”雷飞扬无奈的承认。

  “而且,方振衣好象有一些秘密,一直没有对我们说。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事情,却不肯说出来。”

  “方振衣看上去很柔弱,胆略却非常大,而且好象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对什么都不曾动”

  “我现在很想找到他,和他诚心诚意的谈下,因为,这已经牵涉到几条人命了。他有责任帮我将这些事情查清楚。”雷飞扬望着沈轻霓。

  “可是,我也找不到他啊。”沈轻霓无奈的说。

  “啊?那还有谁能找到他?”

  “好象没有人,他在这城市里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亲人朋友。”

  “奇怪的是,我用尽手段都查不到方振衣的档案,他好象根本就没有身份。”

  “也许,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他,不过,那样,他肯定很不高兴。”沈轻霓幽幽地说,眼中满是怜惜。

  “什么办法?”

  “一个医院。每隔点时间,他都会去那个医院看一个人。一个女人。”

  不知为什么,沈轻霓说这话时竟然充满了悲伤。

  “我只希望,你找到他时尽量轻些,不要打扰他,因为他在做梦,一个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方振衣在做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雷飞扬苦笑,这时,他才发现,身边这些人都有一些不愿与人述说的秘密。

  转脸望去,沈轻裳在被窗帘摭住光线的房间内沉沉入睡,她睡的那么甜,还是孩子,却注定要生活在黑暗之中。

  这世上原本就有着太多的无奈。可是,只要有希望,人就应该坚强的活下去。

  明天会更美好的。雷飞扬暗暗的鼓励自己。可是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明天究竟会怎么样。

第十章 醒不过的梦

雪下的好大。

  开始还只是零零散散的雪片,现在却如漫天飞舞的精灵般把大地银装素裹,仿佛纯净得如同童话世界般,殊不知所有的罪恶与欲望都在冠冕堂皇的名义下粉墨登场。

  夜深了。

  听沈轻霓说,方振衣只有在深夜才会来这所医院看一个人。

  雷飞扬一袭风衣,轻轻的走进这所医院。

  医院里飘散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味,偶尔有进进出出习惯别人生死悲伤的医生护士走过,不时看到那些身怀重病残弱不堪的病人眼中苟且偷生的无奈和悲哀。

  雷飞扬找到值班室里的医生问了下程雪儿的病房和情况,医生却明显的带有谨慎的意思回答说程小姐的情况应其亲人要求保密。没办法,雷飞扬只好用老一套,假冒警察,总算问清。

  原来,程雪儿父亲原来也是本城有名的银行家,富甲一方,仅有此女。在几年前不知为什么程雪儿父亲却把大量银行资金不知转移到哪去了,事发后银行挤兑破产,其父却全然不以为意专心研究神学,以致走火入魔成精神病,而且在精神病院病死。可怜这个涉世未深的娇小姐,突然间家破人亡,迷惘中自甘堕落,竟听从别人唆使滥用毒品以致发意外车祸成为植物人。

  开门,轻轻走进程雪儿的病房,仿佛走进沉睡的公主卧室般。

  墙上,挂着程雪儿一家人以及她自己的大幅照片,笑容可掬,都是一脸幸福的样子。窗帘是以天蓝色为基调色的古典欧韵型,配合淡黄色轻快流线的沙发家具,显示出主人对欧式布景的偏好。墙边的书架里面放满了当今的时尚书籍杂志,书架前的柜子上面随手丢了好几种不同的耳环项链,每一副都价值不菲。床边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卡通流氓兔娃娃。只有病床上的病人和床旁的氧气瓶才告诉来客这仍然是一个病房。

  方振衣不在。

  雷飞扬轻轻走近程雪儿身旁,仿佛生怕惊醒传说中的睡美人般。虽然这么长时间的昏迷,但依稀可以看到程雪儿以前曾经的美丽娇艳。

  窗外,雪花有气无力的飘落。

  有脚步声走近,在房外停了一会,却又继续走过。

  搬来一张椅子,雷飞扬静静地坐在床边,夜是如此漫长,黑暗中只有雷飞扬的眼睛亮晶晶地神采飞扬。

  沈轻霓从噩梦中惊醒。

  辗转反侧,却再也睡不着。走去沈轻裳的房间,妹妹的床上却空然无人。

  向屋外看去,雪亮的雪花在寂静的夜色中划落。

  好大的雪啊。

  还记得,以前和程雪儿一起在雪中嬉戏的情景。一起掷雪球推雪人,一起去滑雪看雪景,更在一起认识方振衣。

  如果岁月倒流,世事还会如此?曾经是那么近,最终敌不过命运的操纵。

  信步走了出来,沈轻裳在雪中玩的自得其乐。虽然脸蛋双手冻着红通通的,却依然开心地一个人推雪人。

  好冷。风一吹,沈轻霓不禁哆嗦起来。

  黑色的大衣轻轻的披在沈轻霓的肩上。

  转过头来,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苍白的脸,黑框眼镜,不动声色看不出情感的眼瞳。

双目对望,却无言,微微的感动,淡淡的暖意,若有若无的红韵轻轻的闪耀在娇靥上,沈轻霓慢慢地低下清澈如水的明亮眼睛,益发显得娇柔。

  方振衣眼神中仿佛有光亮闪了一下,但也只是闪了一下,转眼即逝。扭过头去,背向着沈轻霓,问:“雷飞扬到程雪儿那儿去是你说的吧。”

  沈轻霓怔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来,幽幽地说:“他有重要的事找你。”

  “这些,已经与我无关。”方振衣说:“所有的事终有个了结,这些事,对我来说已经了结了,别人的事,我没兴趣。”

  “你的心中,只有她?”沈轻霓依然柔柔地说,可是言语中微微激动起来:“可是,她从没有真心对过你。”

  仿佛被子弹击中,方振衣一陈抽蓄,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沈轻霓。

  “她一直只是当你是玩偶,装饰好的梦,最多是好朋友,但不是恋人,绝不是恋人,你是一厢情愿。”

  “还记得吗,她连生日宴会都没有叫你去,其实她早有意中人早就在谈恋爱了。”

  “难道只因为她曾帮过你,你就为她奉献一辈子?”

  沈轻霓越说越激动。

  “我只知道,她现在无依无靠,需要我。”

  “难道,她伤你伤的还不够深?为了她,你与黑帮人物结怨,差点身首异处,为了她,你一无所有倾家荡产,不名一文,可是她怎么对你?把你当狗一样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与其他世家公子玩乐嬉笑,甚至已经与别人订了婚,从没有在意过你。”

  “后来,她家破产,却回过头来找你,飞车,吸毒,赌博,所有的事最后却要你解决,你以为她是记着你?不过是拿你当做利用的盾牌罢了。”

  “好吧,最后她成植物人了,你却还要一直照顾她,陪着她,而她却不知什么时候能醒来,或者,她也许一直醒不过来。”

  “难道,你肯一辈子守着她?做着这个也许一辈子都醒不来的梦?”

  “世上没有醒不过来的梦。”方振衣还是那样坚定:“即使真是一辈子醒不过来,我也愿这样一直睡下去。”

  “可是,”沈轻霓泪水流了下来,泣不成声:“可是,我爱你啊……”

  雪花飘,沈轻裳推好雪人在雪地中鼓掌大笑。

  两人终于不再言语,时间仿佛在那瞬间静止。

  良久,方振衣微微笑了笑:“傻丫头。”轻轻地把披在沈轻霓身上的大衣系紧,转身径直走了。

  沈轻霓含着泪水的明眸满是伤感。

  有风吹过,也许是那大衣没系紧,竟然悄无声息的从沈轻霓身上滑落下去。

  沈轻裳欢天喜地的走到姐姐身边,问:“姐姐为什么发呆?”

  沈轻霓仍然怔怔的看着方振衣消失的方向,幽幽地说:“没什么,只是刚才醒了一很美很美的梦。”

  殊不知,方振衣转身走时,眼神也变得极为伤感,一滴泪水,在眼瞳中转了几转,终于还是轻轻地滑过脸郏。


茗薇
2: 2006-04-07 10:04:34 | 举报

《妖眼》作者:沈醉天

第十一章 致命的盲点

雷飞扬在医院呆了一夜,还是没有等到方振衣,倒是天明时等来沈轻霓的电话,意思是方振衣不希望再卷入这些事中。

  看来,只有靠自己了。

  唐古风的死有一个很大的疑点就是他一直认为遗嘱未改变,他是想当然的继承人。而能 让他产生遗嘱即将更改使他萌生杀机的,主要是那个令他产生错觉的人,问题是,那人是谁?

  能令唐古风如此信任的人不多。雷飞扬通过警方资料调查,最值的怀疑的就是唐吉鸿的律师顾问罗伟强大律师。

  但是,以罗伟强大律师在法律界的名声和纪录,他不可能做出卖职业操守的事。倒是在他身边做助理的女助手魏小洁值的怀疑。

  雷飞扬通过非法而且隐秘的渠道,查到魏小洁与唐古风曾有过交往,但也仅限于普通朋友的交往,以唐古风的品味和地位,根本看不上魏小洁。

  更加不巧的是,魏小洁此时陷入一场官非中。

  严格的来说,那不是一场官非,而是一扬谋杀案中。事实是这样的。

  魏小洁在罗伟强大律师事务所工作,由于工作强度的不连续性,如果罗传强大律师要上庭的话,魏小洁就要准备到深夜。好在附近就有昼夜不停的地铁,一路上灯光明亮,倒也一直没发生过什么事。

  那天魏小洁加班到午夜,和平时一样一个人坐地铁回去。地铁里没什么人,至少在她所在的车厢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喜欢看报纸的中年人。

  列车在摇摇晃晃中,魏小洁有点睡意,半睡半醒着。

  停站时,进来一个人,墨镜,大胡子,脸上有个斜斜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甚是可怕。

  魏小洁当时就心里惊了一下,但那男子却始终没有走近她,半提的心也慢慢放下来了。

  然后的事很正常,到站,下车,回家,睡觉。

  而正是魏小洁走后,地铁一直到终点站后,工作人员看到一件奇怪的事。那个中年男子一直在那看报纸不下车,走近才发现,那中年男子已经死了,胸前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入心脏,报纸却拿在手中摭住了身体,乍看上去好看一直在看报纸,其实却被人谋杀了。

  警方经过大量的调查,疑点集中在那个墨镜的刀疤人身上。魏小洁做为唯一的目击证人,反复受到不同警员的询问。

  原来,那名死者是一所学校的教师,为人本份,单身,社会圈子极小,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警方费尽心机,情杀,劫杀,仇杀,都一一排除。哪怕是和那死者有一丁点摩擦的人都调查过。可惜都有人证不在现场而且没有足以谋杀死者的杀人动机。

  尔后,警方采用地毯式搜索,按照魏小洁提供的画像找到十几个有刀疤的嫌疑人,大多都有不在场证明,少数几个不能证明自己的也证实与死者素不相识,并没有要冒这么大风险去谋杀死者的逻辑关系。而且经过魏小洁去辨认时也明显不是她当初看到的那个人。

  可以说,魏小洁卷入了一场无头悬案。并且是这个悬案中极为重要的目击证人。

  一般的谋杀案,都应该有一个犯罪动机,可这桩却仿佛根本没有人有动机去谋杀死者。当警方把前因后果告诉雷飞扬时,雷飞扬不得不苦笑。

  看来,所有的警员在这桩谋杀案中都有一个盲点。所谓的盲点就是人眼睛中看不到的地方,但却事实存在。而这桩谋杀案中就有一个大家都没发现却又至关重要的盲点。

  应警界的老朋友友之请,雷飞扬再反复排查了一道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仍然一无所获。看来只好再去魏小洁那里去找线索,正好顺便看看魏小洁是否与唐古风自杀有关。

  由于魏小洁的工作性,雷飞扬安排在夜晚,魏小洁的家里。

  魏小洁的家不大,却极为素净,简单的装饰中透出女性的温情与柔媚。一个人住,倒也清静。

  话题还是从地铁谋杀案开始说起。

  魏小洁有点不耐烦,还是那些陈词滥调,经过这么多次的询问,能记起的都说了,有突破性发现的可能本来就很小。

  雷飞扬倒不觉得什么,本来侦探就是一件很繁琐的事,何况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唐古风的死对他来说始终耿耿于怀。

  魏小洁是个看上去很平凡的女孩,只是长年混迹于上流社会中,衣着打扮品味还不错,层叠式的淡黄色褶皱丝绸上衣,淡淡的粉红领子,清爽的白色裙子,不刻意的裸露出的美腿,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媚意。

  雷飞扬心里一动。象这样的女孩,这么喜欢打扮装饰,没有一定经济能力是很难做到的,而给律师行做助理所得的薪水并不太高。

  “要咖啡吗?”魏小洁说完案情后倒不急着送客,对她来说,雷飞扬显然是属于很有吸引力的男孩。

     “不用了。”不在陌生的地方吃喝是雷飞扬当侦探以来养成的好习惯。

  “那随便雷先生了。”魏小洁自己泡了杯咖啡,很优雅的自顾自品尝起来了。

  雷飞扬还在思索案情,想的头都痛了,凶手究竟为什么要杀害死者?杀掉死者,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魏小洁打开音响,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

  乐声带有一种震憾人心的迷醉感,仿佛轻轻扣击人的心灵深处的那片净土。魏小洁脸上展现出很舒畅的神情,软软的卧在沙发上。

  唐古风临死前也是一首音乐,可惜那是《黑色星期天》,一首述说因为爱人死去而绝望的极度阴郁乐曲。

  “来跳支舞吧。”魏小洁的眼神充满了诱惑的味道,粉红线条型的双唇轻轻吹气过来。

  雷飞扬笑了笑,绅士般挽起魏小洁。

  钢琴曲如水般轻盈流动,心也仿佛和乐曲融合在一起感受理查德克莱德曼那变幻莫测的甜密和迷醉。

  “好香,是什么香水啊?”雷飞扬问魏小洁。

  “我没用香水,是咖啡香吧。”魏小洁有些迷离。

  “咖啡也有香气?”雷飞扬对这是外行。

  “是啊,你不知道?各种咖啡都有自己的香气的,只要你用心去体会。”魏小洁笑了,灿烂如花。

  “那你这是什么?”

  “这是夏威夷咖啡,不过不是普通的那种,是产自康娜地区火山熔岩中的,有红酒的味道。”

  怪不得有股葡萄酒的香气。突然间,雷飞扬想起唐古风死前好象喝的也是这种咖啡,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你喜欢听音乐?”雷飞扬想起那首令人抑郁无比的《黑色星期天》。

  “是啊,我喜欢古典音乐,很美,很醉,仿佛在做梦一样。”魏小洁的眼神益发迷醉了。

  “听过黑色星期天吗?”

  “黑色星期天?谁作的?没听过,好听吗?”魏小洁语气越来越轻了。

  好听?恐怕是死神的乐曲吧。听过的至少有一半的人想自杀。雷飞扬叹了口气,说:“你和唐家大少很熟吗?”

  “哪个唐家大少?唐古风?那个人啊,他还算是人吗?不要提他,好不好?”魏小洁明显不想提他的事。

  魏小洁仿佛沉入梦乡般沉迷在音乐中,身子靠在雷飞扬身上宛如飘飞起来了。

  看来唐古风的事她是不想说了,雷飞扬只好转移话题来地铁谋杀案中来。

  “你真的记清在地铁中看到的那个人是有刀疤的大胡子?”

  “真的,不过,那又能说明什么,胡子可以刮掉的嘛。”

  雷飞扬心里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好象抓住了什么,却又突然消失。

  “现在的人啊,什么都是假的。”魏小洁还在喃喃自语。

  对了,什么都是假的。胡子既然可以是假的,那刀疤也可以是事先做好的假的,这样明显的特怔就会让别人忽视其他的不明显的特怔。这样的话,目击者其实并不能确定凶手的相貌。

  “那你看清了那个人刀疤有没有可能也是假的?”

  “那么可怕,哪个会去认真看啊,好困啊,真想就这样睡了。”

  好困?怎么会?刚才还在吐气如兰秀眼发电,现在就说累?

  雷飞扬看着魏小洁,突然间不祥的感觉萦绕起来。一种可怕的结局在他脑海中浮现。不会吧?雷飞扬心跳了起来,可是,魏小洁的眼神愈发黯淡下来,身子终于软软的靠在雷飞扬身上不再动弹了。

  “醒醒!”雷飞扬使劲拍着魏小洁,可她却不再醒来。

  雷飞扬呆若木鸡,竟然,在自己面前,魏小洁被人谋杀了。

第十二章 匪夷所思的杀人动机

 沈家,夜晚。五彩绚丽却轻淡的灯光下。

  沈轻裳听到雷飞扬说完魏小洁被谋杀的经过,笑得喘不过气来。

  “不会吧,堂堂大侦探,竟然会让目击证人在眼前被人谋杀了。”沈轻裳忍不住笑意。

  “真丢人,这件事可能成为本年度警界最可笑的笑话。”雷飞扬一脸沮丧。

  “其实魏小洁是那场凶杀案的唯一目击者,应该说处境相当危险,警方怎么没有得力的措施保护她呢”沈轻裳虽然年龄小,但思维能力不错。

  “警方也想过,主要是因为魏小洁提供的信息根本没有对凶手造成致命的威胁,所以一直以为凶手不会太在意魏小洁,不会对她下毒手。”雷飞扬回答。

  “事实却是凶手还是没放过魏小洁,那就是说魏小洁看到了她不应该看到的东西,很可能对凶手有致命威胁。”

  “话虽如此,可是我查阅了办理此案的三个警员对魏小洁做的三份口供,还是没找到很特别的线索。”雷飞扬恨恨地说。

  “嗯,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你们太笨了,另一个就是魏小洁的口供根本没有参考价值。”沈轻裳装作老成的样子倒也象个小大人。

  “什么?太笨了?要知道参与此事的警员都是经验丰富破过多宗命案的专家。”雷飞扬有点怒气。

  “哦,是吗?那三个人与你相比怎么样?”沈轻裳笑嘻嘻的问雷飞扬。

  “可以说是不相伯仲吧。”雷飞扬不假思索的回答。

  “这就对了。”沈轻裳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和你差不多笨的头脑,当然算是太笨了,如果方振衣,就不会那么这样一筹莫展。”

  不知为什么,沈轻裳对方振衣一直有好感。

  “换作方振衣又能怎么样?虽说他看上去怪怪的人很聪明,但这是专业技术,他一个门外汉也只能无从下手。”雷飞扬不服气。

  “是吗?你们不用演戏了,明知道我在这,故意说给我听的吧。”方振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带着被捉弄的笑意。

  “嘻嘻,穿帮了。”沈轻裳笑着说:“他不好意思问你,怎么说人家也是名声显赫的大侦探嘛。”

  方振衣笑了笑,的确,不到万不得已,雷飞扬也不愿意这样求人。看来那谋杀是抓住了他思维上的盲点,令他无法摸到头脑。

  “这件事看上去复杂,其实也很简单。”方振衣听完前因后果,仔细想了下,平静的说。

  “很简单?”雷飞扬瞪大眼睛。这么多老资格的警探都在这案子上碰壁。

  “凶手在这件案子里明显的是故意设下了圈套误导你们。”方振衣胸有成竹。

  “我们也知道,据此也猜测凶手的大胡子,刀疤都有可能是假做的。”

  “哦,可惜你们猜测的还是过于表面化了。”

  “那我倒要听听怎么才深化。”雷飞扬洗耳恭听的样子。

“首先凶手针对你们警方的思维盲点设计了谋杀,警方看到死者的第一思维是判断是自杀还是他杀,然后是调查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看是哪种动机的他杀。”

  “问题就在这里断线了,你们调查了死者生前的社会关系还是无法断定是哪种动机的犯罪,一般来说,凶手不会无缘无故的杀害死者,可是,你们却又的确找不到有人杀害死者的动机。”

  “其实,这恰恰是凶手设下的迷魂套,你们有没有相过,凶手可能与死者素不相识?”方振衣反问。

  “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也会加害于死者?难道是职业杀手?”

  “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因为死者本来就不是他最根本的目标。”

  “啊?”

  “他的目标本来就在魏小洁身上。”方振衣推断。

  “啊?”

  “当你们用惯性思维去调查死者时,根本就一无所获,甚至被引入岐途。”

  “……”

  “而魏小洁的死你们仍会用惯性思维认为她是由于目击证人而被凶手谋杀。”

  “这样的话,你们就会忽略那些魏小洁的社会关系,仍然在第一桩谋杀案中绕圈子。”方振衣叹了口气,这凶手如果真是这样的动机话,其智商与犯罪手段实在太历害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凶手也太可怕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正好可以说明,从魏小洁的社会关系下手,应该可以找到凶手,凶手的目的是转移视线,这正可以证明凶手与魏小洁肯定有过来往。”

  雷飞扬苦笑:“看来,这个凶手真是很懂得警方办案心理。”

  方振衣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现代的人,心理越来越复杂。”

  “绕了一个大圈子,问题还是回到了魏小洁身上了,如果和唐古风自杀案联系起来,其中的隐情实在是难以猜想。”

  “魏小洁的死因是什么?”方振衣问。

  “她是死于咖啡中毒,有人在她使用的咖啡中下了致命的氯化锖毒药。”

  “象她这样的女孩子,早点也应该有所准备的,那她平时早点是什么?”

  “她的冰箱中有些牛奶鸡蛋。”

  “牛奶中下了毒没有?”

  “那倒没有。”

  “这样看来,凶手很熟悉死者生前的生活习惯,应该与死者关系非同一般。”方振衣说:“而且,能进入死者房间,下了毒,又不被死者察觉有人来过,咖啡被动过,应该对死者居住的地方很熟悉,可能以前也常去过。”

  “象你这样说,那有一个人特别值的怀疑了。”

  “谁?”

  “魏小洁的老板罗伟强大律师。”雷飞扬一脸苦笑。谁都知道,和罗伟强大律师打交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熟知魏小洁的生活习惯,而且知道魏小洁是否在加班,回家的路线,喜欢品尝的咖啡。”雷飞扬继续说:“与唐古风自杀案联系起来,他也可能授意魏小洁告诉唐古风没有修改但即将修改遗嘱的假消息。”

  “如果推理成立的话,他一直在幕后操纵着整件事情。”雷飞扬苦笑着说。

  方振衣微微的叹了口气,说:“不管这个人是否是罗伟强大律师,从这些经过的事一看,肯定很不简单,每一件事他都好象置之身外,让人抓不到把柄,而且所采用的方法更是匪所思夷。最奇怪的是,他做这些,究竟是为什么,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所以事情还是要回到唐吉鸿事件上来。在唐吉鸿事件上本来就有很多疑点。”雷飞扬说。

  “你说说看什么疑点?”方振衣说。

  “唐吉鸿一直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我们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件事对唐吉鸿影响巨大。”

  “嗯。”

  “唐吉鸿一直对那件事心怀恐惧,甚至做出死后财产全部捐赠出去的决定,说明他很内疚,可能是他做了很不应该做的事。”

  “好象是的。”方振衣也觉得雷飞扬说的有道理。

  “而这一系列事件的凶手第一件事就是误导唐古风使他害死唐吉鸿,说明凶手很可能第一个目标就是唐吉鸿。其间可能与那件秘密有关。”

  “有道理。”

  “看来我这侦探脑袋还没有生锈。”雷飞扬有些得意的说。

  唉,可惜还有些事,远不是你想象中的这么简单,方振衣暗暗的想,沈家无缘无故惊吓而死的老妇,唐吉鸿突然受惊发作心脏病,而这些,方振衣根本不想和雷飞扬说。

  “我想,如果再从唐吉鸿遗物入手,查清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对整个事件可能有突破性的侦察。”

  “也许。”方振衣淡淡的回答。

  “不是也许,我很有信心。”雷飞扬笑着说:“在本城,只要我想查,我就不信还有查不出来的事,何况那件事对唐吉鸿影响这么大,肯定是件大事情,知情人应该不少。”

  沈轻裳嘻皮笑脸的走了过来:“就怕,雷大侦探最后还是不得其法愁眉苦脸的来求木头人哦。”

  “什么?我什么时候求过方振衣?”雷飞扬理直气壮地说:“我不过是在和他探讨一下案情罢了,以我这样天才的侦探脑袋,有什么能难得住我?”

  “是吗?我倒要看看雷大侦探怎么调查清这些案件。”沈轻裳的眼中满是怀疑的神情。

  “不和你说了,我现在就去找唐吉鸿的遗物,查清他一直耿耿于怀的那件事是什么事?”雷飞扬突然间又变得信心十足的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方振衣看着雷飞扬的背影,不由的苦笑,多年前的梦魇,看来终究要再次重临。

第十三章 多年前的噩梦

雷飞扬调查还比较顺利,毕竟象唐吉鸿这样一直在商海中拼搏的人,一般会有良好的生活习惯,写日记反思自己就成为他不断反思自己向上奋斗的痕迹。虽然花了不少时间和代价,但凭着多年在警界的老关系,雷飞扬还是看到了唐吉鸿的日记原稿。

  厚厚的几十本,记录着一个生命在这个尘世的点点滴滴。雷飞扬从最前面看起,那时的唐吉鸿很落魄,混迹于社会的最底层,给人打零工、搬运、做学徒混日子。前期的日记都记 载着一个小人物的汗水泪水和希望。然而,在这些流着血泪的日子里,总体来说他还是快乐的,因为有两个割头换颈的好兄弟,其中一个竟然是沈豪,另一个则没什么名气,叫方明。

  后来,三个人实在无法忍受贫穷的日子,竟然一起加入了黑社会组织。做过些小偷小摸仙人跳骗人钱财的事,却始终无法改变生活,然而那天终于来临了。

  “那天终于来临了,我们一直期待的机遇。虽然这次行动可能让我们身陷囚狱万劫不复,但也能让我们彻底翻身告别贫穷不堪的日子,能让我们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事情是一个神秘人委托的,经过中间人,说是要找三个陌生却又机灵的人去做一项很特别的事,中间人保证给让我们都小发一笔,却对什么人委托做什么不肯吐露。我们三个人商量了过后,告诉中间人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罪大恶极,其他的事都可以。中间人满口答应,只是要求我们保密,连家里人都不说。其实,我们三个人,在这城市,本来也没有什么亲人,都是孤苦无依的人。既然注定要这样混混沌沌低头哈腰过一辈子,还不如去拼一下。”

  “那天晚上天气非常不好,下着雨,很大的雨,街道上早已积水成灾不能行走了。这样的雨,无论做什么都不会留下痕迹。当晚委托人打来电话,要我们准备挖掘的工具去郊区的大山里。”

  “那座山,一直做为不祥之兆很少有人去过。因为听说经常有人进去后没出来。当然,那只是传言,为了将来,我们也顾不得。到了那里,找到指定的地方,才知是一个坟墓。掏开委托人送来的资料,就着昏暗的手电筒发出的光亮看,才知道,原来,他是要我们去盗墓。”

  “由于下雨,土质很松,我们不费力的就把表面的墓层挖开。可使我们惊奇的是,墓层完比我们想象中要复杂的多。好在委托人似乎对墓层的结构很熟悉,按资料上的指示,我们终于找到通向墓层深处的地道。”

  “地道里很黑,周边上水泥的夹缝里长满滑手的青苔。手摸上去,很难着力,滑腻腻的,如死蛇般令人恶心。地道里充满腐败发臭的气味。里面非常寂静,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有水滴在地上的声音和我们三个人沉沉的脚步声。有时踢动尖硬的石块,与其他石块相撞击,尖锐的声音在地道里隐隐回响不停。我们三人都抿紧嘴,不再说话,手挽着挽手,慢慢地前行。”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不至于让我们害怕,毕竟,我们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奇异的事发生了。我走在最后,突然感觉到地道仿佛飘了起来,他们两人也好象脚步离地,身形怪异。我开始还以为是幻觉,但是走在最前面的沈豪也停了下来,扭过头来看我们,从他眼中,我分明看到恐惧的神情。方明也怔住了,仿佛哪里不对劲,看着我们,却说不出来。”

  “这墓道里透着难以述说的窒息感。也许是因为缺氧吧,头一直昏沉沉的。还是沈豪比较镇定,他说既来之,就安之,不管怎么样也要做完这件事。手挽得更紧了,手心里全是汗,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方明的手在微微发抖。”

  “然而,路还要继续。前面有道石门,很坚固,门上赫然有着血红的字迹,原来是极其恶毒的诅咒,意思是凡是来此盗墓者,惊动主人鬼魂,必将受到恶鬼惨烈手段的报复。然而,事到如今,我们也顾不了,石门打不开,好在安置石门的墙壁早已破损,我们竭力将石门卸下。”

  “进去后,按照委托人的资料显示找到那具棺材。棺材漆黑发亮,显然所用木料极好。我们费尽气力拔掉钉子打开棺材,里面躺着的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穿着如血般鲜艳的婚礼服,头发被挽成贵妇型,倒象是出嫁的。”

  “我头皮发麻,照着指示去撕死者胸前的上衣。所要找的物件就是死者佩带在胸前的一个血红的玉石。突然间方明惊叫了起来,我手一抖索更无法撕开那布料了。方明的尖叫在墓室里回响不绝,仿佛几千个人在同时尖叫,震口欲聋。我去看方明,他颤抖的手指着棺材里的女子,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起,那女子的眼睛竟然睁开了,幽幽地,冷冷地,满是恶毒的讥笑。我手足发冷,不能动弹,浑身直冒冷气。”

  “好在拿着火烛的沈豪比较冷静。在我们三个人之中,也以他最有胆略。虽然他的声音也颤抖结巴。他说,不用怕,人已经死了,死了的人受到刺激肌肉松驰重新睁开眼也是正常的现象。我们尝试去拍击那女子,没有反应,确信那的确是个死人。”

  “老实说,我以前也不信鬼神。可是现在,我的确感觉到阴暗中有鬼魂在冷冷的盯着我。偶尔也仿佛有传说中的阴风拂过,冷气直钻骨肉之中。墓室里也仿佛在旋转,所有的东西都不那么确实。如果不是还有沈豪和方明,我真怀疑所在的是非人间。”

“沈豪把火烛递给我,很麻利的扯开女子胸衣,然后却也是尖叫了一声,象被蛇咬到般缩手回来。死者生前肯定很漂亮,这从她近乎完美的双乳可以看到。可是,在那双乳下方,原来有一个红玉,现在却是黑鸦鸦一片。大着胆子仔细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些形体巨大的毒蚂蚁围绕在那里。沈豪就是被那些毒蚁咬了一口,手指肿了起来。奇怪的是,那些毒蚁不去食死人肉,却全都聚集在那红玉上,摭住红玉的光芒。”

  “狠下心,用火去焚烧,毒蚁挣扎着发出滋滋的烤焦味被火活活烧死,却没一只毒蚁肯离开那红玉。方明拿了些水来用力冲洗,总算清除了那些毒蚁,按计划拿下红玉。我曾听过一些老辈人的故事,每一个玉石中都有一个灵魂存在。说实话,我从没见过如此红艳的玉石。晶莹半透明,在黑暗中发着莹光,有着一种摄心动魄的瑰丽。”

  “我们三人几乎是跑着出去的。地道里回响着我们三人的脚步声,却仿佛是很多很多人在奔跑。墙壁不知是由于雨还是由于年久的原因,不少地方倒塌了,现在更在不断的倒塌。沈豪拿着红玉,跑在最前面。等我跑到在地道口,看到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可方明还在后面。”

  “令人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地道看上去经受不住,要整个倒塌了。我们在地道口焦急地等待方明。方明踉踉跄跄的跑过,可是地道已经塌了下去。我本能的伸去手去抓住方明的手,方明拼命拉住我的手,但感觉自己也随着他在慢慢往里面沉。沈豪抓住我的脚,可是土地上实在太滑了,我们三个人都在慢慢往已经塌陷了张着大口的地道里滑落下去。”

  “我听到方明哭泣的哀求声,救我,救我,是的,我会救他,我们三个人一起长大,一起在这城市里闯荡,是烧纸发过毒誓割头换颈的好兄弟。可是,我紧抓住方明的手,却抓不住死神的降临。我慢慢地随着方明往下沉,往下沉。”

  “我不想死,我还年轻,还有梦想。突然间感觉身后沈豪的手仿佛松了一下,我不能确定他是否松了,也许,那只是一种感觉,他仍抓住我的脚。我扭过脸去,天空中有雷电闪过,我看到沈豪的脸,很悲痛,很伤心,却有另一种坚毅呈现在脸上。霎时间我明白了,如果我不放弃方明,他最后也会放弃我们。”

  “身子还在慢慢地沉,方明似乎感觉到命运。我看着他,他不再哭泣不再哀求,突然间笑了,发狂般地笑了,在他的笑声中,我缓缓放开他的手。方明绝望地笑着看着我,手慢慢地从我手上滑落下去,跌入永不再回的黑暗中去。”

  “没有方明的负重,沈豪轻松了许多,我们俩挣扎着爬出地道口,走出墓穴。雨还在下,一滴,一滴地滴在我和他身上。我们在雨中全身都湿透了。我们心有默契地看了一眼,却什么都不想说,一切,都已经结束,可是,曾经如血脉相连般亲热的好朋友好兄弟却这样不见了。”

  “后来,我们按约定收到价值不菲的报酬。我和沈豪分开各自打拼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但我们再也不曾联系,也不再来往。我知道,从放弃方明那一刻起,我们所有的感情都已经碎裂,我们看到了自己那些阴暗卑劣的心理。这件事,终究成为我一生都无法忘却的痛。如果再来一次,我宁愿一切都不曾发生。”

第十四章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很多时候,我们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活着。天天沉浮于人事,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

  所以当沈轻霓听完雷飞扬对唐吉鸿日记的转述后,心神俱震,惘然若失。

  “这样说,我父亲,和义父,都为了钱财放弃了他们原来一直坚持并看重的友谊。方明 的死,对他们两个人都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沈轻霓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父亲和义父一直抑郁不乐。

  “这也怪不得他们,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人最基本的本能就是想法子存活下去。何况,当时的选择并没有错,与其三个人都死,不如牺牲一个人。”雷飞扬安慰沈轻霓。

  “问题是,当时的情况是一定会三个人必死吗?他们两个人可曾真正尽了全力?”沈轻霓叹了口气,幽幽地说。

  “在那种情况下,很难有人能保持镇定和理性。现在这些全都成了疑案,具体怎么样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日记中所说的那座大山,是不是我父亲后来建造老宅的大山?”

  “是的。你父亲建造了后其实很少去住,最后也突然在那里失踪。”

  “那你是说,方明可能没死,或是他的亲人在为他复仇?”

  “那仅仅此推测,目前没有什么现象能显示出方明没死,或是他的亲人在为他复仇。”雷飞扬继续说:“其实,整个事情看起来集中在那个神秘的委托人和罗伟强身上。”

  沈轻霓淡淡地说:“经过了这么多年,我相信父亲的确是已经去世了。不然,他不会不来看我,不会任轻裳居住在那不闻不问的。”

  “奇怪的是,当年你父亲富甲一方,却没有给你们姐妹留下什么财产,那些财富他花到哪去了?”

  “其实我倒并没有想过要去寻找父亲的财富。能找到妹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沈轻霓强作欢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程雪儿醒过来了。”

  程雪儿?那个方振衣一直痴痴地守着的女孩?雷飞扬想不到沈轻霓此时竟然会和他说起这个。

夜黑了,灯亮了,饭熟了,菜却在炒。

  不大的小房子,孤零零的座落在城市一角。推开有些陈旧的铁门,映入眼帘的是摆满书籍的桌子,果绿色床单的单人床。方振衣一脸疲惫地走了地进来,坐在床边。

  房间里充满了蔬菜被炒的清香。方振衣走进厨房,程雪儿正在很专心的炒着青菜。绿色的青菜在勺子炒动下慢慢失去鲜泽的色彩,嫣软,沉重,发着油光,无力的纠缠在一起。

  程雪儿仿佛感觉到方振衣呼吸的热气,有点痒意似的缩了缩颈脖子.转过头来,看到方振衣,嘻嘻笑了下,如百花齐开般明艳生动.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程雪儿仿佛回到了养尊处优时的健康.声音还是那样如银铃般清脆动听,脸色还是那样丰润带着几许淡淡的红韵,走路还是那样喜欢蹦蹦跳跳有着特有的轻盈.

  方振衣毫无感情的目光中渗出泪水,慢慢的抱住程雪儿,轻轻的感受程雪儿动人的温柔与清香.

  程雪儿停下手来,任方振衣柔情地抱住.眼神却开始迷乱起来,仿佛很迷惘,又仿佛很过意不去,但随即又消失,转而成温存的神情.青菜在锅中由于没炒动渐渐变焦卷起,如受了巨大的委屈般。

  “好了,你看,菜都要焦了。”程雪儿娇笑着推开了方振衣。

  方振衣笑了。但也仅仅是嘴角中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一丝笑意。

  程雪儿转过身找盘子去盛有点焦的青菜,说:“准备开饭了。”

  方振衣默默的走出厨房,摆好餐具。不知怎的,方振衣的手一直在抖动,瓷做的碗没把握住,一不小心就摔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尖锐声音。

  “怎么了?”程雪儿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方振衣俯身去拾地上的碎片,眼前却一片模糊,原来是泪水沾湿了眼镜。

  “你是说程雪儿好了?现在和方振衣在一起?”雷飞扬问沈轻霓。

  “是啊,总算是苍天不老,不负有心人吧。现在,他们总算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了。”

  “那程雪儿是彻底恢复了?”

  “那倒不是,听说她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不过身体还好,虽然认不出我们,但也只是暂时现象。”

  “她昏迷了这么久,怎么突然间就醒过来了?”

  “好象是给一个教会组织的工作人员用一种很特别的疗法治好的。据说那个人有特异功能。是方振衣费尽心机才请来的,而且据说程雪儿还要定期去他那做疗程才能完全恢复。”

  “好香。”方振衣津津有味地吃着发焦的青菜,倒是程雪儿有点羞愧。

  “将就着,以后会越做越好的。”程雪儿笑着说:“我知道,你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方振衣听到这句话,夸张嚼咬的动作停了下来,头也低了下去。

  “吃吧。”程雪儿看着方振衣,笑了,灿烂无比。

  “只要是你做的菜,再怎么样也是最好吃的。”方振衣抬起头来,很认真的说。

  雷飞扬看着沈轻霓,不由我见犹怜。虽然不明白她和方振衣之间的事,但看到她那种幽怨的样子,心情也不好受。

  手机响了。雷飞扬接听。

  “什么?还有一张照片?老照片?”雷飞扬转过脸问沈轻霓:“这里有传真机吗。”

  沈轻霓带着雷飞扬到传真机前。打开,报过去号码,传真过来。

  纸慢慢的吐出传真机。一张看上去很老气的照片图形传了过来。那是三个人的合影,中间是沈豪,左边是唐吉鸿,右边应该就是唐吉鸿日记中的方明了。

  雷飞扬看着那张传真,动作停止,身子发直。那张照片中方明的样子,竟然和现在的方振衣一般无二!

  所有的都有了解释。最早照顾沈轻裳的老妇为什么一见到方振衣会惊吓而死,唐吉鸿为什么会看到方振衣就心脏病发作,这一切,只因为,方振衣和早已死的方明竟然一模一样。

  饭毕,程雪儿收拾好桌子,给方振衣泡了杯茶。热气腾腾。

  两人相依看着那些电视。放的是一个恐怖片。程雪儿不时惊叫着钻进方振衣的怀里,却又不甘心过会钻出来遮着眼睛从手缝中偷看。

  夜深了。旁边的屋子里的灯一盏盏的熄灭了。

  所有的都要结束。恐怖片也是一样。最后的结局明显很吓人,程雪儿扑在方振衣怀里紧紧的抱紧他。

  时间静止。

  方振衣盯着电视,脸部奇怪地抽蓄了一下,眉头锁了起来,眼前又模糊起来,泪水,滑了下来。

  程雪儿还是没有动,扑在方振衣怀中。

  随即,方振衣的嘴角现出鲜血,然后是剧烈的咳嗽,鲜血飞到程雪儿身上。

  程雪儿慢慢地离开方振衣的身体,抬起了来,迷惘,空洞,却又仿佛不忍地看着方振衣。在她扑在的方振衣胸前,一把很锋利的小刀寒森森地闪光。

  程雪儿歪着头看着方振衣,微笑,冷笑,轻笑,大笑,最后是狂笑,狂笑着夺门而出。

  方振衣的眼神中没有一点惊诧的神色。仿佛,并不在他预料之外。

  血慢慢地渗红方振衣胸襟。电视里恐怖片终于结束,男女主角很幸福的拥在一起。可是,方振衣却无力地从坐位上滑了下来,眼睛里满是悲伤。

  夜是如此漫长。

 第十五章 迷途的羔羊

谁在夜色中隐藏自己?

  雷飞扬看着浩如烟海的天空,繁星点点,生命是如此渺小。

  很多时候,我们连自身都没有认识清楚。

  人?一种奇怪的生物,极善和极恶的化合品。谁也有善的一面,谁也有恶的一面。

  手机振动,有短消息。

  翻开,陌生的号码。消息很短,解放大道四十一号。署名,方振衣。

  看来,一切都要揭开。谜语终归要有谜底。

  开车到了解放大道四十一号,却是个教堂。

  为什么在教堂?

  教堂里肃穆安静。夜如此深,应该没人了。

  可是,雷飞扬走进去,才发现里面不是没人,而是人山人海。

  黑鸦鸦的人群,却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发。教堂里烛光点点,依稀可以看见正中央的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耶稣的双手无力的悬挂在十字架上,瘦弱的身躯肋骨突出,扭曲变形的形体。可是那眼睛,那哪象是人的眼啊!如恶魔般浮着冷笑,寒冷,阴森。

  雷飞扬十分奇异。今天,并不是星期三或星期天,不是做礼拜的时候。而且,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统一着白衣如此虔诚的在这?

  走进去,有个教徒递给他一杯水,一袭白衣。雷飞扬默默披上,和其他人一样坐在后面。

  虽然不信基督教,可此时,身处此境,雷飞扬也被感染,相信冥冥中总有种无法预知的力量能改变人一生际遇。

  方振衣呢?没看到方振衣,却好象看到罗伟强,也同那些教友样身披白衣坐在前方。

  突然间教友沸腾起来,一起站了起来唱起了赞美诗。一个黑衣人,摭住了面容的人,出现在主席台上。

  黑衣人看上去就是主持。举止谈吐中都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领导魅力。

  赞美诗后,就是黑衣人的发言。那些发言虽然是《圣经》上的内容,却透着古怪。

  虽然坐在后面,雷飞扬还是能听到黑衣人抑扬顿挫的发言。

  “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人一切的劳碌,就是在日光之下的劳碌。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万事令人厌烦。人不能说尽。眼看,看不饱,耳听,听不足。我见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我得了大智慧,专心察明智慧,狂妄,和愚昧。尘土仍归于地,灵仍归于赐灵的神。人活多年,就当快乐多年。然而也当想到黑暗的日子,因为这日子必多,所要来的都是虚空。我们去神的天堂,不再有黑夜。我们也不用灯光日光。因为主神要光照我们。凡不洁净的,并那行可憎与虚谎之事的,都不得进。我就是神的使者,作为神的证明来到这世间,洗掉你们的原罪,引渡你们去神的天堂。愿主耶稣的恩惠,常与众圣徒同在。阿们。”

  雷飞扬有些恍惚,头开始沉重起来,人却有种飘浮起来了的感觉。是耶?非耶?怎么恍如旧梦?

黑衣人发言结束后,所有的教徒又站了起来,端着杯子唱起赞美诗起来。有人口干了,喝了口水,继续唱。

  雷飞扬也站了起来,却没有唱,隐身在其中勉力控制自己的心神。奇怪,怎么会这样迷糊?

  过了会,前面有人突然间倒了下去,可站着的继续高唱赞美诗。雷飞扬心中疑虑,怎么会站不住?然而,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他身边也有人倒了下去。

  雷飞扬看倒下去的人,嘴角竟然流出乌黑的鲜血,可人却呈现出奇异的笑容,仿佛并不痛苦而且很开心,显得诡异无比。

  有毒?水中竟然是放了毒的?雷飞扬心神俱裂,难道,这些人,全要在此自杀?

  突然想起,从最开始的沈豪,唐吉鸿,方振衣的朋友秦天宇,程雪儿的父亲,当时全是富豪,却又有大量的财产或捐献给教会或神秘失踪。难道,竟然是这个教会组织暗中策划的?

  雷飞扬疯狂的把身边人的水杯打碎,冲向主席台。

  “水有毒!”雷飞扬竭尽全力的大喊。可惜无济于事,没有谁听他的。

  赞美诗是如此动听,人群中却不断有人中毒倒下。可是没倒下去的人却仿佛未见,继续高唱赞美诗。

  雷飞扬如受惊的动物般看着这一幕幕,不敢置信。

  黑衣人冷冷的看着雷飞扬走向他。

  “住手!”擒贼要擒王。雷飞扬对着黑衣人大喝,毫不犹豫拿出手枪。

  黑衣人冷冷的说:“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拯救世人?错了。是我在拯救他们。世人如此愁苦,我带他们到神的天堂里去享受。”

  雷飞扬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什么?神的使者?叫他们住手,不然,先送你去见你的神。”

  黑衣人倒全无惧色:“是吗?你试试。”

  雷飞扬大额的汗珠滴了下来:“你不要逼我,住手。”

  掏出手机,拨打号码,却没信号,打不出去。

  雷飞扬扔掉手机,打开手枪的保险:“叫他们住手!”

  黑衣人在面罩后面冷笑。

  不管了,无论如何,都要以霹雳手段阻止这项疯狂的集体自杀。

  扣动板机,子弹飞速运行。就在雷飞扬扣动板机的同时,黑衣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迅速移动了一下,子弹打飞。

  怎么会?雷飞扬本来想击打黑衣人左腿的,可他好象预知他的思想闪掉了。

  “我说了,我是神的使者,可怜的世人,执迷不悔。”黑衣人的言语中充满了不屑。

  雷飞扬最后的防线似乎也要被击碎。

  怎么会这样,头这样重,精神力如此不集中?看来,这里可能点了迷幻类的药物。

  “你看,他们多幸福。全是含着笑去见神的。”黑衣人仿佛很得意他的杰作。

  “是吗?”雷飞扬大叫:“那你为什么不去?你这个恶魔。”

  的确,这是个恶魔,在暗中偷窥着那些富豪的秘密,寻找他们人性的弱点,引诱他们对宗教的信仰,却又偏离宗教本身的原旨去煽动他们厌世自杀,搜取他们的财富。不仅在暗中疯狂发展,在明处也不断渗透上流社会,如罗伟强大律师等。金钱,权力,野心家贪婪者永远的追逐。

人还在不断的倒下,赞美诗的歌声越来越弱了,如果不加以阻止急救,这些人全都要死在这。

  雷飞扬却越来越迷幻,方振衣呢?此时,他又在做什么?

  方振衣开着巨大的消防车,撞破教堂的墙壁冲了进来。拿起射水管,对着人群狂射水。

  那些被水龙击中的人开始有人清醒起来,教堂内乱成了一团。雷飞扬被水龙清洗后终于消失了那种迷幻感。

  外面,警笛长鸣。人群中,黑衣人隐身其中,黑衣掉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白衣,慢慢消失人潮中。

  尾声生命的意义

  所有的事终于结束。

  雷飞扬看着方振衣,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没说出来。

  方振衣的脸色苍白的可怕,腹间用白绷带缠住,对雷飞扬笑了笑,走了。

  后来雷飞扬才知道,方振衣就是方明的儿子,两人长相极为相似,所以老妇和唐吉鸿都以为是方明而受到惊吓。以老妇那样的年龄和身体,受惊过度机能衰竭被吓死也是很正常的事,至于唐吉鸿,也因对方明愧疚过于激动引发心脏病。

  方振衣从小在外狐独飘泊,后来回到本城,暗中调查自己的身世。虽然最后查清了多年前导致父亲死亡的往事,却本着宽容的原则没有去复仇。反而因程雪儿关系与沈轻霓成了好友。

  而在这城市中,却有些邪恶的势力暗中扩张。他们以宗教的性质,识透现代社会道德沦丧人人自危的精神状态,对基督教义断章取义,鼓吹歪理邪说,人性本恶,世界末日,积极发展会员,收敛钱财。甚至渗透到上流社会,刺探那些有钱富豪的隐秘。抓住那些人心理上的弱点,运用各种手段令他们自杀并把财产捐献出来。沈豪,唐吉鸿,程雪儿父亲,秦天宇都是如此。

  在他们疯狂犯罪过程中,主脑人物对方振衣的调查有所察觉。而程雪儿就是黑衣人以教会人员的身份用其超强的感应能力唤醒的。并且把程雪儿当作一棵棋子,因为失忆,更因为定期去他治疗时反复催眠,灌输方振衣是其仇人的潜意识。

  程雪儿以前的性格是刁蛮任性的小姐脾气,突然间对方振衣如此温柔体贴,以方振衣的精明,当时就发觉有古怪,怀疑是受人摆布。但因方振衣实在太爱程雪儿,即使是只能享受这短短岁月里的温情,都愿意付出一生的代价。

  程雪儿依计划刺杀方振衣后,由于方振衣有所准备,而且程雪儿毕竟是弱质女流,所以没有致命。方振衣跟踪程雪儿来到教会,发短消息通知雷飞扬。尔后,发现教会中竟然在实行自杀仪式,其间香烛中混有迷幻剂,使人昏沉迷糊容易接受别人指令。于是报警并且用消防车的水柱让不少人清醒过来。

  至于那黑衣人,并不是罗伟强,他也只是一个棋子。黑衣人凭着自己超乎一般人的感应能力,能感觉到身旁人的思想,所以能躲过雷飞扬的子弹。再加上他对于心理学催眠术的运用,和巨大的金钱力量,把自己在教会中塑造成神的使者。不仅对教友在想什么心知肚明,而且凭着金钱和庞大的关系网往往能实现一般人的愿望,从而便人死心塌地。

  如秦始皇汉武帝如此人物,都会在晚年受术士摆弄求仙寻长生之法。而牛顿伽利略这样的科学家也在晚年转向神学,伽利略甚至预言了世界末日的来临。由于可见,个人精神方面是如何脆弱,无知而且盲从,很容易受到邪恶势力的引诱。

  至于黑衣人的身份,方振衣有很多推测,其中最为可能的就是很早时黑社会组织飞龙会的创始人龙天,也极有可能就是委托当年沈豪三人去盗墓的人。据调查,那个血玉传说中有能令人拥有不可思议能力的功能。当然,这些只是推理传说,至于具体怎么样,也只有等抓住黑衣人才能真相大白,可惜黑衣人却乘混乱逃脱。

  后来,当这一切平息后,两人在沈家相会时,谈起这件事,都觉得有些遗憾。

  在那场疯狂的自杀仪式中,不少人由于施救太晚而死去。好在程雪儿不在其列,但方振衣好象从单恋的情感迷雾中走出来了,将程雪儿托付给沈轻霓了。

  事后雷飞扬曾和方振衣两人做过一次秘密的对话。雷飞扬透露他一直是警方人员,只是由于警察身份诸多牵制,所以假意辞职用侦探身份掩饰。雷飞扬对方振衣慎密的思维推理能力极为佩服,力邀加入警方清除恶势力。但方振衣婉言拒绝。

  方振衣对沈轻霓说带沈轻裳去治病,毕竟不能见光对沈轻裳日后生活极为不便。沈轻裳也喜欢和方振衣呆在一起,两人竟然告别沈轻霓雷飞扬离开本城。

  夜晚,小路上,沈轻裳蹦蹦跳跳着,身旁是方振衣,贝贝尾随其后。

  沈轻裳发现一朵很美丽的小花。

  花极小,淡黄色,躲在绿色的草丛中。鲜嫩的花瓣颤颤的在夜色欢喜地在风中轻舞。

  沈轻裳伸去手去摘取。

  方振衣的手按住了沈轻裳。

  “这花很美啊。”沈轻裳赞叹。

  “是啊,花很美,一朵小花,从出生,含苞,盛开,凋谢,其间经历风雨,不管多苦,由美至衰,都是一个很美丽的过程。因为它感知了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活过。”方振衣看着沈轻裳:“如果摘了下来,就是中途扼杀了它的生命,即使将最美的那一刹那留住,可也留下了没有后来经历的遗憾。”

  每个人都在这世界上懵懵懂懂的生活。即使对人类自己,都有很多地方一片迷惘。

  星空灿烂,这个世界远非我们认识的那么小。浩瀚的星海中,地球在其中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每个人都到这世间都不容易,不是来满足人性中卑劣的欲望。”方振衣看着星海轻轻叹道:“生命的意义是让我们好好的感知珍惜这个美丽的世界。”

  对着小花,沈轻裳深深的吸了口气,笑了,满面深情地望着星空。身边是巨大身躯的狼狗贝贝,仿佛也意味深长地望着星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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